霍格沃茨的混子教授 108 小湯姆要長毛了

血親魔法是一種極其神奇的魔法。

在哈利·波特小時候，經常會有巫師們來到女貞路‘朝聖救世主’，看看這個‘大難不死的男孩’，看看他額頭上象征著英雄事跡的閃電疤痕。

哈利的姨父就曾為此感受到十分困擾，這些怪人們帶著各種稀奇古怪的寵物，漫天飛舞的貓頭鷹，甚至會有人抱了抱他說一些聽不懂的話，什麽‘麻瓜’之類的。

當然，更讓他敏感的是，這些人討論的話語——“波特夫婦，不錯，我正是聽說……”、“……沒錯，他們的兒子，哈利……”——這簡直讓他難受。（原著內容）

但哪怕就是這樣，伏地魔和食死徒們依然發現不了哈利波特和姨父一家到底在哪裏。

這樣的狀況會一直維持到哈利十七歲成年，或者哈利不再將姨父一家認為是親人為止。

“這道魔法其實並沒有多神奇。”斯內普講述這道魔法具體的作用，提及了很多類似效果的魔法。

“除非主人邀請否則世界上沒有人能發現存在的安全屋、除非巫師帶領否則麻瓜永遠也踏足不了的被施展了麻瓜驅逐咒的巫師地盤、除非保密人泄密否則屋子永遠不會被窺探的赤膽忠心咒……”

太多了。

提及到安全屋、赤膽忠心咒之類的魔法，就涉及到了以房屋為主體的‘臨時社會性切割’，有一種‘關到屋子裏，世界就與我無關’的獨特童話美感。

洛哈特顯然很容易理解這一部分的內容。

因為他有一頭黑魔法生物寵物，‘麻袋套子’，其實就是延續這樣的路子。

他很確信，隻要沒有人對‘麻袋套子’施展守護神咒或者其他可能針對這頭黑魔法生物的魔法，躲進這件紅色披風裏，哪怕是站在伏地魔或者鄧布利多麵前，也不會被發現。

但黑魔法生物之所以稱之為‘黑魔法’，就是躲進這個‘麻袋套子’裏頭，這件披風會不斷侵蝕著他的心靈，企圖吞噬消化它。

“是的。”斯內普點了點頭，“這類的魔法終究是要付出代價的。”

“聽說特別怕死的尼可·勒梅經常躲在安全屋裏生活，慢慢開始出現一些厭惡生命延續的心靈特征，導致他最終選擇放棄使用魔法石繼續延續自己的生命。”

那麽，血親魔法的代價是什麽？

斯內普給出了答案，“孤獨。”

他低著頭，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隻是聲音微微有些嘶啞，“我們總說著為了他們好，使用魔法強製讓他們遠離一些人，最後會發現他們也在遠離我們。”

“人心是如此的複雜，以至於我們根本沒有辦法對它做一個度量，我們沒有辦法說清楚我們到底有多愛他們，也不能確定他們到底有多愛我們。”

“《囚禁的情人》故事的最後，世界上最恨女巫的，恰恰是那個被她禁錮了靈魂的情郎。”

他抬起頭，雙眼空洞地看著洛哈特，“施展了血親魔法之後，你會發現血親對你的愛正在快速地消退甚至走向厭惡、憤恨、乃至徹徹底底的無視！”

“是的，無視，我們最終會發現，我們能切割的唯有自己與血親的社會性，這就是這道黑魔法的代價。”

“莉莉很聰明，她的血親魔法隻延續到哈利成年之前，或者哈利和血親之間情感的破裂之前，這顯然能更好地守護哈利以及其他血親與她之間的愛，從而放大這道魔法的力量。”

“她懂得克製。”

斯內普抿了抿嘴，“我不行，我一點都不希望我的父母受到任何傷害，哪怕他們因此恨我，哪怕我不得不忍受著孤獨的痛苦……”

“吉德羅，其實這次聖誕節假期如果不是要跟你們一起出行保護孩子們，我這時候應該在蜘蛛尾巷，在我以前的家裏，繼續承受著孤獨的考驗。”

談及莉莉、談及哈利、談及他的父母家人、談及他的痛苦……

斯內普難得敞開了心扉，看起來又孤獨又痛苦。

也許……

他已經真的開始將洛哈特當做自己的朋友。

也許……

他也在努力地向著‘麻袋套子’之外勇敢地走出一步。

世間並非隻有愛情和親情，也有友情，對於他這種孤獨的靈魂來說，再也沒有什麽比友情更會讓他感覺舒服了，既不會太過靠近心扉**裸直麵以至於本能抗拒，也不至於太過疏遠隻剩下一堆算計。

所以有時候斯內普和鄧布利多真的很像，同樣承受著親情的遠離，同樣承受著愛情的折磨，最終從友情這裏找到了慰藉。

鄧布利多有好閨蜜麥格教授，而他現在似乎也遇到了人生中的第一個朋友，在33歲的年齡，其實也不算來得太晚。

杯子裏的茶水不知道什麽時候換成了醇厚的美酒，在這個大部分小巫師都放假離開學校的寧靜午後，陽光正好，微風醉人。

當魔法徹底融入到生活的方方麵麵，這些真正走入魔法道路的巫師們有時候不得不麵對一些事——他們的魔法和他們的人生正在互相較著勁。

或者說……

魔法的力量總是由心靈綻放，這是自我心靈和自我行為的較勁。

生活中很多複雜的事情其實總是擺明瞭清楚明確的答案，但人們總是不會去選不會去踐行，因為這樣的選擇太難太難了。

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勇敢地走上正確的道路，因為那是對自己的惡毒。

對別人惡毒容易，對自己惡毒難。

“黑魔法就是這樣，給予我們遠超自身能力所能掌控的神奇力量，卻也在折磨著我們，這就是我們需要支付的代價。”

斯內普談及黑魔法的態度很是平和，“我從未覺得狂熱喜愛黑魔法是個錯誤，我認為它纔是巫師的魔法，總是能給我帶來一種……”

他思考著措辭，最終用了洛哈特習慣說的形容，“很魔法，很巫師的魔法，這種奇妙的體驗。”

“莉莉真的是因為我喜歡黑魔法才遠離我的嗎？”斯內普沒喝多少酒，卻已經有些醉了，醉眼迷離地望向窗外，好似在看著什麽，“這個社會是如此的惡心，總是喜歡給人打上一堆標簽，更惡心的是，我們有時候不得不屈從這些標簽。”

“研究黑魔法的黑巫師就應該是邪惡？就應該有‘純血至上’的政治傾向？就應該跟隨神秘人？”

斯內普嗤笑了一聲，像是在笑話某些人，又像是在笑話自己，“道理上說不通對吧？但事實就是如此，不認同‘純血至上’，我永遠都不能接觸純血家族把控的高深魔法知識資源，我很難有機會去接觸自己渴求的資訊。”

“甚至你不表現得壞一點，不去做一些糟糕的事情，否則這些人根本就不認同你。”

“偏偏黑魔法同樣在侵蝕我們的心靈，驅使著我們去做這樣的事情。”

“我們從惡毒中得到釋放，得到愉悅，也得到痛苦，我聰明地意識到不能任由自己沉浸到這樣的惡毒之中需要對抗這股力量，於是隻能更加痛苦。”

“我選擇了一條極為艱難的魔法道路……”

他轉過頭來，臉上滿是苦澀，“但有時候命運就喜歡嘲弄人，我清晰地知道，這就是最適合我的魔法道路。”

洛哈特喝著酒，想了想，問道，“所以你會有想要逃避嗎？逃離這些，哪怕是以死亡的方式來逃避？”

斯內普沒有說話。

他低頭搖搖晃晃著，好似徹底喝醉了，過了好一會兒，卻隻是聲音幽幽地說著，“我不知道，魔法的道路太難太難了，它在瘋狂考驗著我的內心，我做不到強大，我真的做不到強大的內心啊……”

難嗎？

不難，內心強大，直麵痛苦，如此而已。

但道理是道理，說誰都會，當魔法出現在生活的方方麵麵，出現在生活的每一分鍾每一秒鍾，又有幾個人真的能夠做到呢。

鄧布利多？

他恐怕也是不行的，說著什麽‘死亡是一場偉大的冒險’，同樣也在心力耗盡之後，不得不拿出這樣看似慷慨逼格的話，然後逃離了這個充滿痛苦的世間。

他死了之後，格林德沃也死了，死得再無任何渴求活下去的樣子，那個總是說著恨他的弟弟阿不福思又真的可能因為他的死而開心？

“我也做不到。”洛哈特感歎著，擼著趴在膝蓋上的小金毛的猴頭，不得不承認換了自己也沒救，“怪不得會有這麽一句話——智者不入愛河。”

“智者不入愛河？”斯內普呢喃著這句話，突然哈哈大笑起來，“智者不入愛河！”

掙不脫，逃不掉，抓不住，卻又不願意放。

愛對於有些人而言，比詛咒還可怕，因為他們甘願沉淪。

痛，但寧願痛著。

洛哈特沒有說什麽，事實上斯內普不需要任何評判，也不需要有人告訴他好賴，他需要的隻是一個傾聽者，聽他講述心中壓抑了不知道多少日日夜夜話語的陪伴，僅此而已。

不知不覺，夜色朦朧。

兩人各坐一旁，沒有再說話，隻是安靜地想著自己的事。

斯內普趴在窗台前看著窗外的白月光，直勾勾地，醉眼迷濛地。

其實有些事他比別人看得都清楚，莉莉不選擇他，不是他放棄自己的愛好和魔法道路、放棄自己的事業追求就可以解決的，沒有詹姆斯波特，也會有其他的人，卻不會是他。

不合適就是不合適，對他沒那方麵的喜歡，他又不是感受不到。

迴到霍格沃茨，成為魔法教授，看著小巫師們談起戀愛分分合合，一屆又一屆，再愚鈍的人看了十多年了，也早就明悟了一切。

他註定是痛苦的，這是他的魔法道路，逃無可逃，避無可避，唯有鼓起勇氣走下去。

他本來已經快沒有這個心氣了，活得像一具行屍走肉。

可洛哈特告訴他，也許他也可以靠著自己的能力對付得了伏地魔……

那就，再度鼓起心氣，朝著這條魔法道路，朝著這條莉莉一直很反對的黑魔法道路，走下去吧。

用黑魔法為莉莉報仇……

他不知道為什麽心裏竟然升起了一股扭曲的快感——莉莉，看，我就是用黑魔法殺死黑魔王的，你看著吧！

哪怕對抗黑魔法侵蝕內心的力量是如此艱難。

洛哈特也在想自己的事情。

鄧布利多告訴他，愛能讓生命永恆，支撐著生命的完整。

斯內普告訴他，愛能讓生命支離破碎，缺失一部分。

於是他一下子就突然有了一個很奇妙的設想——給湯姆日記本魂器裏注入這道愛！

就好像鄧布利多講述的《詩翁彼豆故事集》裏麵的‘男巫的毛心髒’那樣，心髒關在匣子中，從此生命不受情感的傷害，結果迴過頭一看，心髒卻在匣子裏長毛了。

老伏啊，你把自己的童年小湯關在日記本裏，它也要長毛了啊！

嘿嘿，真是期待會有什麽樣的效果。

破開伏地魔的心防？

亦或者撬動伏地魔對於霍格沃茨這個‘家’的歸屬感的堅定？從而破開針對霍格沃茨黑魔法防禦術教授職位的詛咒？

他表示很期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