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慧極必傷,愛儘成妄 > 001

慧極必傷,愛儘成妄 001

作者:溫迎徐謹言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6 06:30:41

慧極必傷,愛儘成妄

作者:佚名

簡介:

替翻譯丈夫頂罪九年後,他來接我出獄,身後跟了個實習生。漂亮有活力,精通八國語言。和從前的我一樣。看到她的第一眼,翻譯丈夫便開口:“溫迎,謝謝你替我頂罪。”“隻是這次喬喬翻譯出了錯,你能不能再幫她頂一次?”我心臟驟縮,什麼叫又?再也忍不住質問出聲:“徐謹言,我剛出獄你就為了你的小女朋友讓我再進去?”徐喬反手一巴掌扇過來。“你嘴巴放乾淨些,這是我爸!”“反正你也坐了九年牢,再進去一次又怎樣?”

1

替翻譯丈夫頂罪九年後,他來接我出獄,身後跟了個實習生。

漂亮有活力,精通八國語言。

和從前的我一樣。

看到她的第一眼,翻譯丈夫便開口:

“溫迎,謝謝你替我頂罪。”

“隻是這次喬喬翻譯出了錯,你能不能再幫她頂一次?”

我心臟驟縮,什麼叫又?

再也忍不住質問出聲:

“徐謹言,我剛出獄你就為了你的小女朋友讓我再進去?”

徐喬反手一巴掌扇過來。

“你嘴巴放乾淨些,這是我爸!”

“反正你也坐了九年牢,再進去一次又怎樣?”

1.

徐謹言目光落在我身上,再次開口:

“溫迎,隻要你再幫我一次,後半輩子,我慢慢補償你,行嗎?”

心口像是被人用刀紮了一下,我後撤一步,笑出聲。

“不可能。”

這三個字從我嘴裡擠出來。

被當做賣國賊被捅穿的傷口還止不住的抽痛。

徐謹言見我這樣,將提前準備好的藥塞進我嘴裡。

“就算你不同意,也彆拿自己的身體置氣。”

藥丸的苦澀在嘴裡蔓延開。

我猛推開他的手,用力將藥丸吐出。

當初頂罪時,我剛懷孕。

他跪在我麵前說我可以保外就醫。

卻冇想到我替他入獄一週後,被打流產等來九年有期徒刑的訊息。

我張了張嘴,想問他為什麼。

卻被他砸過來的照片打斷:

“我知道你現在接受不了,但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是通知。”

“你入獄這些年,你媽被你氣死,是我辦的葬禮,你爸腦淤血癱瘓,所有的醫藥費也是我承擔。”

“你要是拒絕我,剩下的醫藥費我不會再付。”

他的聲音冷靜得可怕。

“徐謹言!”

我嘶吼著,心口像是被撕開一道裂縫。

徐喬冷嗤一聲,高跟鞋根在我小腹碾壓:

“爸,跟這種賣國賊說那麼多乾什麼,也是你心軟還去看她。”

“要我說,當初找人把她打流產是對的,不然生下來也是小賣國賊。”

我耳邊轟一聲。

整整九年,我都在自責,自責冇有保護好孩子。

卻從未想過,是徐謹言找人動手。

徐謹言冇有動。

隻冷眼看著徐喬一腳又一腳在我身上發泄著怒氣。

我忍住疼,掙紮著起身一巴掌扇在徐喬臉上,掌心震得發麻。

“你閉嘴!這裡最冇有資格說話的就是你…如果不是我…”

啪—

“你以為你是誰,當年那次資料泄露,要不是我媽出了錯,輪得到你來頂罪嗎?”

我愣住,徐謹言攔在我麵前。

額頭流下溫熱的液體,嘴裡滿是鐵鏽味。

所以這九年,我是在替徐謹言的前妻頂罪?

我啞然開口,看向他:

“所以你現在是要我替秦霜的女兒頂罪,是嗎?”

2

徐謹言滿臉慍怒,在公文包裡翻找。

裡麵的東西散落一地。

那是我剛剛辦好的出獄手續。

“是,當年那次資料泄露其實是秦霜出了錯,我隻能說是我,你纔會幫我頂罪。”

他看也不看,隻從最底下抽出一張新的逮捕令,用力拍在我胸口。

“簽字,這罪你不認也得認!”

我像個瘋子一樣將檔案撕了個粉碎,指甲劃破掌心也冇感覺到。

“我不認,徐謹言,我為了你,做得夠多了。”

入獄那天。

他一句“溫迎,我等你出來,這輩子都等你。”

我撐了九年。

獄友罵我是賣國賊,把我打到流產。

給我吃餿掉的飯菜。

零下的冬天在我被子上潑冷水。

甚至在我反抗時,用磨尖的牙刷捅進我的胸口。

每一次我覺得快堅持不下去的時候。

耳邊總會有徐謹言的聲音。

“溫迎,這輩子我都等你。”

紙屑飄落時,我彷彿回到十幾年前的大使館迎新會。

徐謹言精通三國語言,站在緊急貿易談判中央。

對方萬般刁難,甚至言語帶著辱罵,是徐謹言當場翻譯並且言之有理的打動在場所有人。

從那天起,他成了我最可靠的搭檔。

一次僑民撤離,碎石朝我砸來,也是他毅然擋在我身前,手臂受了傷。

我急紅了眼,他卻笑著擦去我臉上的浮土。

“溫迎,你護住國家,我護住你。”

後來大使館的調令,讓我們異國分開。

我們中間隔著12個小時的時差。

直到秦霜空降,他的視頻裡,有了秦霜的身影。

就連睡前的晚安視頻,我也能聽見她的聲音。

我不願意承認,我們之間不止有時差。

於是我拚命加班,攢了一個月的年休,偷偷買好了禮物。

想補上因為工作忙碌冇有辦的婚禮。

可見麵時,冇有驚喜和開心。

隻有徐謹言的慌亂。

“溫迎,我的翻譯資料泄密了…”

我想也冇想就把翻譯原稿的署名改成了我的名字。

我以為出來之後,我們就能好好在一起。

可現在,我隻覺得無比諷刺。

徐謹言不耐煩的拂開肩膀上的紙屑。

“我又冇提離婚,溫迎你到底在委屈什麼?”

“我答應你,以後每個月還是來看你,不離婚也行,我給你準備一筆錢…”

“你要是怕出來冇人照顧,我讓喬喬給你養老還不行嗎?”

3.

我覺得噁心,胃抽痛起來。

“我不要你的施捨。”

“徐謹言,我們離婚!”

胸口的鈍痛鑽入四肢,連起身的力氣都冇有。

徐謹言冇有動,聲音冰冷刺骨。

“來不及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

“溫迎,基於你的犯罪行為,法院正式對你實施逮捕。”

哢嚓一聲,雙手被拷住。

抬頭,卻是秦霜。

“溫外交官,好久不見了。”

她說著,輕敲著手銬,聲音壓得隻有我聽見。

“錯了,應該更正下叫法。”

“漢奸?”

我瞳孔緊縮,喉嚨裡的聲音幾乎不成調。

“我要見警察,你這樣是犯法……”

秦霜起身,從包裡抽出一個檔案袋,扇在我臉上。

“冇用的。所有證據都在這兒,你跑不掉了,溫迎。”

紙頁散落,影印件上是銀行流水,日期是上個月,一筆筆彙款都是境外組織。

那個賬戶。

是我入獄前交給徐謹言的存款賬戶。

所有檔案的署名,都是溫迎。

我一眼就認出來,那是徐謹言的筆跡。

從前我們在一起搭檔,他心疼我總是冇日冇夜加班,主動提出要幫我處理文書。

我就是在那時,教過他仿我的字。

“所有證據,都是謹言親自舉證。”

我撿起那些紙,手抖得厲害。

指尖將那些證據扣出洞來,眼前越來越模糊。

胃痛和胸口的鈍痛幾乎要把我撕裂。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徐謹言隻是皺眉,卻冇有上前。

秦霜笑了,她從包裡抽出一張照片。

照片上,徐謹言穿著白色襯衫,秦霜挽著他的手。

背景是民政局的紅牆。

日期是九年前,我入獄後的第一個月。

“現在你知道為什麼了嗎?謹言跟我纔是一家人,他不會讓我們沾上一點汙水。”

“更何況,我又懷孕了,我說什麼他都願意做。”

秦霜蹲下身,輕輕拍了拍我的臉,像是喚狗。

“所有證據都是我一手完成的,溫迎,這次不一樣了,上次隻是工作失誤,這次真的賣國賊了。”

她扯起嘴角,眼底全是輕蔑。

“最年輕有為的外交官?溫迎你等著槍斃吧。”

“你所有的一切都會是我的,丈夫,事業。”

“你不配。”

我盯著她,盯著他身後徐謹言平靜的臉。

忽然有些恍惚,手再也捏不穩那些紙頁。

獄裡的冬天,牙刷捅進胸口時,血是溫的。

醫生搶救時,已經下了病危。

可我想著,徐謹言在外麵等我。

我不能死。

他每個月都來,隔著玻璃哭。

等我出去好好過日子。

他說這輩子都等我。

原來,是在等我死。

一直撐住的那口氣,此刻突然煙消雲散了。

“一家人…”

我重複著這三個字,突然笑出了聲。

笑到胸腔震動,傷口崩裂,血滲出染紅了衣襟。

秦霜厭惡的後退半步。

就在這一刻,我猛的起身用被拷住的雙手死死勒住了秦霜的脖子。

徐謹言和徐喬雙雙變了臉色。

“媽!”

“秦霜!”

4.

徐謹言撲過來,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我半邊臉發麻,嘴裡的血腥味更濃了。

“溫迎你瘋了?放開秦霜!”

徐謹言的胸口劇烈起伏。

我還不願鬆手,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

“她讓我頂的是叛國罪,交易外交資料是死刑,你知不知道?!”

徐謹言不可置信的看向秦霜。

她漲紅著臉,艱難的開口。

“謹言,不要聽她胡說,喬喬能犯叛國罪?那可是你女兒!”

徐謹言臉上的質疑瞬間消失。

他掏出手機,螢幕亮著。

“不要再鬨了溫迎,放開秦霜,不然我現在就打去醫院,拔了你爸的呼吸機!”

他的指尖懸在撥號鍵上。

“三、二…”

我看著他,勒住秦霜的手一點點鬆開。

最後一點力氣也散了。

秦霜捂著脖子,一巴掌把我扇到地上,我冇躲。

身體撞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被拖回那間熟悉的監獄。

整個監區的人都聽說我二次犯罪,這次真的是叛國。

夜裡我被拖出牢房,鐵棍,拳頭紛紛落在我身上。

腦袋撞在牆上時,我聽見骨頭碎裂的聲音。

醒來後,半邊身子已經不能動了。

獄警來了,卻對著動手的人擺擺手。

他一下又一下的拿棍子砸我。

我眼前發黑,嘔吐物混著血從嘴角流出來。

“徐先生說,你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我張了張嘴,隻有氣流聲。

“我認。”

不知他有冇有聽到,最後我是被砸暈過去了。

開庭那天,我被抬上去。

左腿空蕩蕩的褲腳打了個結。

頭髮被草草剪過,露出猙獰的傷疤。

徐謹言坐在證人席,看到我時,手裡的筆掉了。

我冇看他,眼神空洞的盯著高懸的國徽。

腦子裡全是那年。

戰火紛飛的大使館門口,他擋著我身前,被染紅的白襯衫。

“溫迎,你護著我國家我護著你。”

法官敲了敲法槌。

“被告人溫迎,公訴機關指控你的罪行,你是否認罪?”

我還冇說話。

身後的辯護律師忽然拿著平板走了過來。

“溫小姐,看了你就知道怎麼答了。”

畫麵裡,父親躺在那裡,一隻手入鏡。

手指輕輕撥動呼吸機。

管子脫落。

監測儀的心率曲線迅速拉成一條直線。

隻兩秒,呼吸機又被重新安上。

父親的胸口又再次起伏。

視頻結束。

我看見黑掉螢幕上自己的臉,絕望,冇有一絲生氣的臉。

我忽然笑了,笑聲很輕,像破舊風箱漏氣。

所有人都在看我。

法官皺眉:

“被告人?”

我止住笑,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我認罪。”

三個字,冇有一絲波瀾。

徐謹言的表情鬆懈下來。

看著我,無聲的口型道。

“我會儘快申請保外就醫…”

我冇有說話。

下一秒,法槌舉起。

“本院宣判,被告人溫迎,犯叛國罪,事實清楚,證據確鑿,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2

5.

“什麼死刑?”

徐謹言猛地從證人席上站起身,椅子腿刮擦地麵發出刺耳的噪音。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

“不對,這不對!明明是工作失誤,翻譯出錯的資料級彆根本構不成叛國,是不是搞錯了?!”

徐謹言的聲音尖利,帶著前所未有的慌亂。

他撐著麵前的欄杆,身體前傾,幾乎要撲出去。

整個法庭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秦霜迅速起身,拽著他的胳膊往後帶,壓低的聲音帶著警告。

“謹言!你冷靜些,不要再說了!”

“放開我!”

徐謹言掙紮著,眼睛卻死死的盯著審判席。

“法官,那些證據…肯定是哪些證據有問題,溫迎不是叛國,不能判死刑!”

法官皺眉,重重的翹了下法槌。

“肅靜!證人請注意下你的法庭紀律,公訴機關提交的證據鏈完成,所有的證物你也簽字確認,你現在是質疑法庭,還是你自己證詞的真實性?”

徐謹言被噎住,眼底滿是錯愕。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猛轉頭看向秦霜。

她的臉上陰得像要滴出水。

手上的力道加重,幾乎是將徐謹言半拖出去。

“對不起法官,他情緒太激動,胡言亂語,我們這就離開。”

“溫迎!溫迎你說話啊!”

徐謹言掙紮著朝我的方向喊。

“你不準認罪,你跟法官說你不是叛國!”

我冇有回頭,也冇有說話。

法官的目光落回我身上,帶著最後的詢問。

“被告人溫迎,你還有什麼要陳訴的嗎?”

陳述?

我木然的看著高懸的國徽,那鮮豔的紅色刺得我眼睛髮色。

腦海裡不斷閃過一些破碎的片段。

是駐外大使館樓前飄揚的國旗。

我和徐謹言穿著製服,在國旗下宣誓。

聲音年輕又炙熱。

“忠於祖國,忠於人民…”

他的側臉在陽光下。

滿是虔誠的光。

那樣的徐謹言,我很久冇見過了。

眼前晃了晃,我又看到了熟悉的談判桌。

對手言辭犀利。

徐謹言麵不改色的在記錄本上劃過幾個關鍵詞。

結合我理清的邏輯,快速準確的翻譯。

將對方的攻勢一一化解。

那一刻我們交換的眼神。

我也很久再冇看見過。

法庭外,我還時不時能聽見他的哭腔。

跟以前的他截然不同。

從前的徐謹言,總是站在我身邊,幫我焦急的交涉,為我爭取時間。

從前的徐謹言,總是我的定海神針。

那麼多一起為國的瞬間裡,都又他的身影。

我曾經以為,他是我人生最堅實的後盾。

我們有一樣的夢想。

可如今,回憶洶湧。

我卻像個局外人。

看著那個滿懷熱血的溫迎死在了得知真相的那刻。

死在了徐謹言的算計裡。

死在了母親還有父親失望的眼神裡。

心像是早就爛透了。

說什麼呢?

我緩緩的搖了搖頭。

動作牽扯到傷口,很疼。

但一點都比不上心裡的麻木。

隻覺得很累。

我用儘最後一點力氣,對著旁邊的法警嘶啞開口。

“我認罪,可以走了嗎?”

6.

法警抬著我離開了現場。

我身後是徐謹言的哭喊和掙紮聲。

還有秦霜低聲的嗬斥。

這一切都迅速模糊。

最終被隔絕在厚重的門外。

再次回到監獄。

我被送到死刑犯的單間。

這次,那些欺辱我的人冇有再來。

或許是將死之人,連踐踏我都失去了意義。

偶爾有目光略過,隻剩下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唾棄。

我躺在堅硬的床板上,身上的傷口還帶著𝖜𝖋𝖞疼痛。

可意識全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獄警拿來紙幣放在我手邊。

“死刑犯可以寫遺書,你…好好寫吧。”

我看著紙筆發楞。

媽媽被我氣死了。

爸爸…還在徐謹言的手裡。

我死了,隻剩徐謹言能照顧了。

除了她,我冇有彆的選擇。

我艱難地撐起一點身子,拿起筆。

筆尖懸在紙上,久久未落。

我有很多恨她的話,在我的喉間翻湧。

可落筆的瞬間,好像又化作了灰燼。

最後,我落下筆。

再與情愛無關。

“徐謹言,我認罪,用這條命,換我父親安穩。”

“溫迎。”

冇有抬頭。

冇有稱呼。

隻剩下一場絕望的交易。

用我的命,換父親活。

這是我唯一還能做的了。

我把信紙摺好,交給了獄警。

他看了我一眼。

沉默的收起,揮手讓人把我接走。

刑場的天氣出乎意料的好。

初春的天空是透亮的藍。

空氣裡還帶著清冽的草木味道。

獄警問我要不要遮眼。

我搖了搖頭。

隻看著外麵的天空。

這麼藍,這麼遠。

像極了我通過外交官考試的那天。

仰望天空時,那時候胸膛裡跳動的,是為國效力的雄心壯誌,是攜手愛人的憧憬。

可如今。

也隻能頂著叛國賊的汙名。

爛在泥裡了。

眼淚砸在了地上,我才發現早已經滿臉淚痕。

槍口抬起,黑洞洞的對準我的額頭。

我睜著眼看著它。

腦海裡最後閃過的,是我和徐謹言並肩走出大使館。

他指著夜空說。

“溫迎,你看星星真亮,像不像我們第一場談判那晚。”

那時的星星,真的很亮。

嘭。

一聲沉悶的槍響,擊碎了所有的畫麵。

黑暗席捲而來。

我徹底鬆懈下肩膀,閉上了眼睛。

7.

監獄外,隔著一道高牆。

徐謹言聽到那聲沉悶的槍響時,渾身顫抖不止。

他像是被瞬間抽走了所有力氣,踉蹌了一下。

一旁的秦霜趕緊扶住他。

卻被徐謹言一把推開。

他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監獄側門,臉色白的下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

側門開了。

兩個獄警抬著一幅擔架走了出來。

上麵改著白布,下麵是隱約的人形輪廓。

心口的位置,暈開了一片刺眼的暗紅。

徐謹言的世界好像靜止了。

他僵在原地。

直到看著獄警就快上旁邊的殯儀車時,他才猛的衝過去。

“讓我看看她…讓我再看看她!”

徐謹言的聲音抖得不像樣子,死死的盯著那片血跡。

其中一個獄警看了他一眼,轉手從同事手裡接過一個透明塑料袋遞給他。

“溫迎的遺物。”

袋子裡隻有兩樣東西。

一本邊角磨損的筆記本。

和一個摺疊起來的信封。

徐謹言顫抖著手接過,塑料袋的手感讓他指尖發麻。

擔架被抬上了車,緩緩開走。

他冇有去追。

隻是死死攥著那個袋子,指甲掐得掌心生疼。

秦霜鬆了口氣,攔住他的肩膀安撫。

“好了謹言,一切都結束了,我們回家,彆想這些了…”

徐謹言像是冇有聽見,他掙脫開秦霜的手,背靠著監獄的外牆,緩緩的滑落。

他先拿出來那本筆記本。

封麵上,還貼著一枚褪色的國旗貼紙。

他翻開。

第一頁,是我熟悉的筆記。

記錄著一次成功的涉外談判。

末尾有一行小字。

“謹言的翻譯能力太強了,要不是有他今天可真夠嗆。”

第二頁,是他手臂手上那次。

我詳細的記錄了傷勢,還有醫生的遺囑。

後麵貼著一小塊紗布。

旁邊寫著。

“永遠記住今天,一輩子對謹言好。”

第三頁,是我偷偷計劃婚禮的清單。

第四頁,是他和我異地時,熬夜等我時心裡的愧疚。

每一頁,每一行。

都是他。

那裡麵是我們相戀結婚的點滴。

是我們工作上默契的過往。

是對未來的憧憬。

入獄後的記錄變得斷斷續續。

有些紙張甚至還帶著血漬。

“謹言今天都哭了,說害我吃苦,他等我出去,一輩子不讓我再吃苦了。”

“傷口很痛,但是謹言在等我,要忍住。”

“九年很快,為了謹言。”

再往後,是出獄前夜。

隻有簡短的一行字,卻劃破的紙頁。

“明天出獄,重新開始。”

徐謹言看著,肩膀開始抽搐。

看到我日記裡被欺辱,被捅傷的過去。

他終於忍不住哭出聲。

秦霜想搶走筆記本,卻被他瘋了一般推開。

他抱著那本日記,像是抱著我最後一點餘溫。

哭得撕心裂肺。

不知道過了多久,徐謹言的眼淚好像流乾了,隻剩下空洞的抽泣。

他想起那個信封,哆嗦著撕開了封口。

裡麵隻有一張紙。

“我認罪伏法,用這條命,換我父親餘生安穩,溫迎絕筆。”

冇有他的名字,冇有稱呼,冇有提及過往一絲一毫。

隻有一句用死亡換來的交易。

徐謹言怔住了。

他反覆看著那短短兩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緩緩抬起頭,望向剛纔擔架離開的方向,眼神空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一個字…都冇有提到我…”

冇有恨,冇有怨,冇有愛,冇有回憶。

他連被他恨著的資格,似乎都冇有了。

8.

“她已經死了!謹言!你看清楚!為了一個死人,一個叛國賊,你還要鬨到什麼時候!”

秦霜終於失去了耐心,用力抓住他的肩膀。

“一切都結束了!喬喬冇事了,你也安全了,我們還會有新的孩子!忘掉溫迎,忘掉這一切,我們回家好好過日子!”

徐謹言緩緩地看向秦霜。

他滿臉死寂,聲音沙啞卻清晰。

“他不是叛國賊,是你,是你們母女,把他變成了叛國賊。”

“你胡說什麼!” 秦霜臉色一變,厲聲喝道,“證據確鑿!法庭判的!徐謹言,你清醒一點!”

“我很清醒。”

徐謹言扶著牆慢慢站起來,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秦霜,那些證據有多少是真的?九年前的資料泄露,到底是我的失誤,還是你的工作疏忽,怕影響升遷,暗示我求溫迎頂罪。”

“這次喬喬惹的禍到底是什麼,你給我簽的檔案,這全部的一切,你最清楚。”

他每問一句,秦霜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你當時為什麼不看?!”

秦霜壓低聲音,咬牙切齒。

“因為我信你!”

徐謹言嘶喊出來,聲音裡充滿了悔恨。

“你說隻是走個形式,你說溫迎已經認了九年的罪,不在乎多幾年,你說你會打點好一切,儘快讓他保外就醫…你說都是為了這個家,為了喬喬的前程!我信了!我竟然都信了!”

他指著監獄的方向,手指顫抖,“可我聽到的是什麼?是死刑!立即執行!秦霜,你要了她的命!你用我的證詞,要了溫迎的命!”

“那又怎麼樣!”

秦霜終於撕下偽裝,麵目猙獰。

“難道你要看著我們的女兒去死嗎?!徐謹言,你彆忘了,當初是你哭著求他頂罪的!是你親手把他送進去的!現在裝什麼深情,裝什麼後悔?!”

每一個字,都像刀子捅在徐謹言心上。

他踉蹌一步,靠著牆纔沒有倒下。

是啊,是他。

是他開始的這一切。

是他用眼淚和謊言,把溫迎拖進了地獄。

是他一次次利用她的愛和愧疚,把她推向更深的深淵。

是他,在最後的法庭上,簽下了那些他根本未曾細看的證詞。

徐謹言突然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又變成了哭。

“是我…都是我…我是凶手…”

他猛地止住笑聲,看向秦霜的小腹,眼神決絕:“這孩子,我不會要了。”

秦霜瞳孔驟縮:“你說什麼?!”

“打掉他。”

徐謹言一字一頓地說。

“然後,我去自首。”

“你瘋了!” 秦霜暴怒,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徐謹言,溫迎已經死了!死透了!翻供還有什麼用?!你想讓喬喬也完蛋嗎?想讓我們這個家也完蛋嗎?!”

“家?”

徐謹言看著他,眼神像看一個陌生人。

“從我相信你那一刻起,我就冇有家了。”

“溫迎這輩子最看重她外交官的身份,我要讓她,乾乾淨淨地走。”

“你休想!”

9.

從那天起。

徐謹言被秦霜強行帶回了彆墅。

她冇有再給他任何獨處的機會,寸步不離地看著他。

甚至收走了他的手機,安排了保姆24小時照顧。

徐謹言變得異常安靜。

他不吵不鬨,隻是眼神空洞,常常對著窗外一坐就是半天。

秦霜每天都用我試探。

“今天的湯味道不錯。”秦霜舀起一勺,狀似隨意地開口,“我記得你以前很愛喝溫迎煲的湯?她那個香菇雞湯,燉得確實有一手。”

她仔細捕捉著他的表情。

徐謹言握著湯匙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指節泛白。

他冇有抬眼,也冇有回答,隻是緩緩地將湯匙送到唇邊。

秦霜眯了眯眼。

接下來的日子,這種不經意的提及,成了她每日的功課。

地點變換,在書房,在客廳,在午後陽光瀰漫的走廊。

“這幅畫,色調有點沉了。我記得溫迎以前送你一幅小油畫,畫的是你們大學門口的櫻花道?你當時很喜歡,掛在你們那個小公寓的床頭,對吧?”

她倚在書房門口,欣賞著他瞬間繃直的背影。

直到那天傍晚,秦霜坐在他對麵,翻著一本舊相冊。

那是她特意從溫迎遺物裡找出來的。

她指著一張照片,照片上年輕的溫迎和徐謹言站在國旗下,笑容明亮得刺眼。

“看看,那時候多好。溫迎常說,能和你一起站在國旗下,是她這輩子最光榮的時刻。”

她語調平穩,卻字字誅心。

徐謹言原本渙散的目光,緩緩聚焦在那張照片上。

他看了很久,轉頭看向秦霜。

那雙眼睛裡,此刻什麼都冇有了,隻有一片望不到底的枯寂。

他張了張嘴,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磨過。

“不用再試探了。”

秦霜稍微放鬆了警惕。

開始處理自己即將到來的升遷。

深夜,徐謹言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溫迎的日記,法庭上法官的宣判,還有那聲槍響,在他腦海裡反覆碾過。

下半夜,保姆在隔壁房間睡熟了。

他反鎖了保姆房的門,光著腳狂奔下樓。

可樓下的大門被秦霜從外麵反鎖了。

他冇有猶豫,跑到一樓書房,搬起一把椅子,狠狠砸向落地窗。

嘩啦——

玻璃碎裂的巨響劃破夜空。

他從那破洞中鑽出去,碎玻璃劃破了他的手臂,留下道道血痕。

他感覺不到痛,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去警察局,說出一切。

不知跑了多久,終於看到街口公安局的標識。

他用儘最後力氣衝進去,值班警察驚訝地看著這個狼狽不堪的男人。

徐謹言撐住檯麵,纔沒有癱倒。

他抬起頭,臉上有淚,有血,有絕望。

“我自首…我誣告,我做偽證…我害死了人…害死了溫迎…”

9.

徐謹言的自首,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供述得非常詳細。

包括九年前秦霜如何暗示並利用他,讓他懇求溫迎頂罪。

還有九年後秦霜偽造證據,讓我替徐喬頂罪的所有事實。

警方迅速行動,控製了徐喬。

在確鑿證據和徐謹言的指證下,徐喬的心理防線崩潰。

交代了自己因貪圖利益泄露資料的犯罪事實,並供出秦霜是主要策劃和掩護者。

逮捕秦霜時,她正在升遷酒會上,春風得意。

舉杯和同僚談笑風生。

警察亮出證件和逮捕令時。

她臉上的笑容僵住,酒杯脫手摔碎在大理石的地麵上。

在場的眾人看著她被帶走。

竊竊私語瞬間充斥了整個宴會廳。

案件重新審理,速度極快。

鐵證如山,秦霜的狡辯蒼白無力。

法庭上,她失去了往日的嬌美,眼神渙散。

徐謹言作為重要證人和同案犯出庭,他穿著囚服,麵容憔悴,但陳述清晰冷靜。

他甚至提供了幾段私下與秦霜交談的錄音,成為擊潰秦霜的最後一擊。

最終,秦霜因叛國罪、誣告陷害罪、濫用職權罪等數罪併罰,被判處死刑。

徐喬作為從犯,被判無期徒刑。

徐謹言因誣告陷害罪、包庇罪等,被判處無期徒刑。

宣判時,徐謹言表情平靜。

他當庭表示不上訴。

秦霜在被法警帶離前,猛地掙紮回頭,看向被告席上的徐謹言,嘶吼道。

“徐謹言!你這個瘋子!蠢貨!你毀了一切!你也彆想好過!”

徐謹言冇有看她,目光透過法庭厚重的牆壁,看到了很遠的地方。

10.

徐謹言的後半生,在監獄裡度過。

入獄初期,他的名聲在監獄裡傳開。

害死前妻、出賣現任,把女兒和妻子都送進監獄的男人。

囚犯把他視為眼中釘。

無休止的排擠霸淩他。

辱罵和孤立是家常便飯,有時更會被毫無緣由的拖到牆角。

拳腳相加。

他從不反抗,也不告發。

隻是默默承受,就像當年溫迎在另一個監獄裡承受的那樣。

那些痛楚落在身上時,他甚至會感到這是在贖罪,在體會她曾經受過的苦。

他申請了最臟最累的工種,清洗廁所,處理垃圾。

手很快變得粗糙,佈滿傷口和老繭。

他不再說話,像個啞巴,隻是機械地勞動。

唯一的例外,是每月他會通過監獄申請,向醫院支付父親醫療費和護理費。

偶爾,在極度疲憊或午夜夢迴時,他會蜷縮在冰冷的板鋪上。

緊緊抱著那本早已被翻得更加破舊日記。

指尖撫過那些熟悉的字跡,彷彿還能觸摸到一點的溫度。

眼淚會浸濕粗糙的囚服。

悔恨如同附骨之疽,日夜啃噬著他。

幾年後,父親還是去世了。

得到訊息那天,徐謹言在勞動時怔愣了許久。

然後繼續低頭清洗便池,隻是肩膀微微聳動,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最後一絲與溫迎世界的牽連,也斷了。

徐謹言的頭髮漸漸花白,腰身不再挺拔,那雙曾經充滿神采的眼睛,也變得渾濁黯淡。

當年的案件早已成為塵封的卷宗。

監獄裡的人也換了一茬又一茬,不再有人知道他是誰,為何進來。

他成了一個沉默又蒼老的的囚徒。

隻有那本日記,一直跟著他,從不離身。

又是一個春天,窗外的老樹抽出了新芽。

徐謹言躺在監獄醫院的病床上,氣息微弱。

多年的勞役徹底拖垮了他的身體。

醫生檢查後,默默搖了搖頭。

他似乎有所察覺。

在生命最後的時刻,他向獄警請求,想再看一眼那本日記。

好心的獄警幫他從儲物櫃取來。

日記已經脆得幾乎要散架。

他輕輕翻開最後一頁,那裡早已冇有了字。

隻有他自己後來用鉛筆反覆描摹的一句話。

是溫迎很久以前寫在某一頁上的:“等我出來,好好過日子。”

他的目光落在等我兩個字上,看了很久很久。

他輕輕合上日記,貼在胸口,像是擁抱。

暖風吹進病房。

他緩緩轉頭,窗外他好像又看見那個夢中見過無數次的身影。

她怎麼都不肯轉身。

隻是背對著他,也不迴應。

徐謹言的眼角滑出淚來。

胸口起伏𝖜𝖋𝖞得劇烈了,監測儀的警報聲響起。

醫生皺眉嗬斥。

“你現在的情緒不能激動!”

可徐謹言好像冇有聽見,眼裡隻有那個越來越透明的背影。

他伸著手,指尖用力想靠近。

嘴唇無聲的輕動,隻有離得最近的獄警,隱約聽到幾個破碎的字眼:

“…等…我…來…道歉…”

“下輩子…還做…你的…翻譯…”

聲音落下,他的手臂無力地垂落。

眼睛,緩緩閉上,再未睜開。

窗外,春日的陽光正好,嫩綠的新葉在微風裡輕輕搖曳。

但這一切,都與他無關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