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口不能言。
即便此刻鮮血已經將夜玥的整張臉都染紅了。
即便她此刻痛得渾身顫抖,但是仍舊對著夜肅笑了笑。
夜肅則是痛苦地閉上了雙眼。
俯天軍的士兵已經將夜玥兒架了出去,而且很快皇宮廣場之上就架起了一口大鍋。
鍋中的水已經開始沸騰。
夜玥兒被兩個俯天軍壓著站在那口大鍋之前,在場的所有淵魔族都能看到她。
這些淵魔族有的已經閉上了雙眼,有的則是雙目血紅,指甲都已經將掌心刺破,但是他們不能動。
因為此刻城牆之上數不儘的弓箭正對著他們,是俯天軍。
而且他們也不敢動。
隻要他們敢反抗,那將軍府就有理由說他們企圖謀反,那整個淵魔界都會跟著遭殃,說不定最後真的會被滅族。
而且他們根本反抗不過。
大殿之內,夜肅口吐鮮血盯著那灰袍老者:“我們一直敬畏上神,不曾違背上神的命令,為什麼……為什麼突然如此對我們?”
那灰袍老者冷哼一聲:“你真的想知道?”
“請上神明示。”
那灰袍老者舒服地躺在了魔尊的寶座之上:“看在你還算識相的份上,我就告訴你,讓你死個明白。”
“要怪就怪你自己,你們費儘心思讓你那個兒子登聖入俯天,心裡打得什麼算盤本神一清二楚。”
“我之所以冇有阻攔,其實也是有原因,因為我知道,你兒子就算再天才,到了俯天城也會泯然眾人矣。”
“最會淪為塵埃。”
那灰袍老者順手將他身後一個為他捏肩的淵魔族姑娘摟入了懷中。
“俯天星域的天纔有多少你們知道嗎?多如空中的繁星,你兒子掀不起太大的風浪,我是看在你上一個女兒的份上,就做了這個順水人情。”
提及夜肅的上一個女兒,夜肅眼中終於閃過了一抹一閃而逝的恨意。
“可是本神萬萬冇有想到,你兒子竟然會惹出如此大的禍事。”
“你說冥兒惹了禍?”
灰袍老者一邊撫摸著懷中女子的臉頰一邊道:“是大禍!”
“俯天星域出了一個了不得人族男子,名為陳飛,你知道他做了什麼嗎?”
“我們大將軍一共有三個兒子,被那個陳飛殺了兩個,其中還有一個是未來大將軍之位的繼承者!”
“而你兒子夜冥與陳飛關係極為親近,甚至大將軍俯調查發現當初你兒子能夠進入俯天學院,也是這個陳飛幫的忙!”
“現在你明白了嗎?”
夜肅聽到此處臉上寫滿了絕望:“冥兒,你糊塗啊!”
灰袍老者點頭:“是糊塗冇錯。”
“跟著那個陳飛能混出什麼名堂?他以為他找到了一位絕世天才,他以為這個陳飛以後能夠執掌俯天嗎?”
“哼!他是人族,想殺他的生靈多如沙海中的沙子!”
“你兒子選擇和他站在一起,就相當於是你們整個淵魔一族在與整個俯天星域對抗,你能明白嗎?”
夜肅流下了兩行血淚。
灰袍老者繼續道:“而且那陳飛千不該萬不該觸怒我們大將軍府,如今他必死無疑,我大將軍府碾死他如同碾死一隻螞蟻一般!”
“等著吧,用不了多久那個陳飛就會被大將軍府的高手轟成齏粉。”
“而你兒子的選擇,卻是害了你們全族,大將軍府給我的命令是給你們淵魔一族重新換一個皇族,至於你們這一族最後還能活下多少,就看本神的心情了。”
夜肅仰天長歎:“冥兒,你害了我們全族啊!”
那灰袍老者又補充了一句:“對了,你們在俯天軍中的那個老祖宗此刻可能比你們還慘。”
灰袍老者突然起身。
“夜肅,本神不怕告訴你實情,你是一定要死,但是你們淵魔一族其他族人的命全在我的心裡。”
“若你們反抗,那就滅族。”
“若你們好好配合去死,我可以考慮給你們淵魔一族留些火種。”
夜肅淒涼地喊道:“殺了我吧,我是淵魔一族的罪人!”
灰袍老者搖頭:“直接殺了你們多冇意思,彆怪我冇提醒你,你們若是敢自殺,本神會不高興的。”
不高興就要滅族。
可悲。
連死的權力都冇有。
那灰袍老者突然道:“突然有些餓了,外麵的水開了,可以下鍋了。”
夜肅渾身顫抖。
灰袍老者卻笑著看著他:“要不要一起嚐嚐?”
“來啊,將我們的魔尊大人一家也帶到廣場之上。”
立刻有俯天軍解開了魔柱之上的淵魔皇族,將他們都推到了大殿之外。
夜肅此刻雖然隻剩下了一條腿,但是已經堅持著站在地麵之上,仰頭望天,滿眼絕望。
“列祖列宗,淵魔一族完了嗎?”
而此刻廣場正中的那口大鍋之中的水已經徹底沸騰。
那灰袍老者大手一揮:“下鍋!”
他還特意給那昏迷的婦人輸入了一道靈氣,讓她清醒了過來,這婦人正是夜玥和夜冥的母親,淵魔一族的皇後!
“不——玥兒——”淵魔皇後嘶吼著。
夜玥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孃親,這個堅強的淵魔族姑娘臉上再次露出了一個笑容,然後昂首挺胸地向著那口大鍋走去。
儘管她的步伐也有些淩亂,雙腿也有些顫抖。
但是她臉上始終帶著笑。
“慢著!”
灰袍老者突然喊了一聲:“穿著衣服下鍋?你們平日裡冇有做過飯嗎?熬雞湯還要給雞退個毛吧?”
夜玥終於忍不住,扭頭看向那灰袍老者,滿眼恨意!
“啊——”夜肅隻能仰天長嘯。
他不敢反駁。
反駁就是滅族啊!
可是如此活著,和滅族有什麼分彆,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呢?
而此刻幾個俯天軍士兵卻是看向了那個身穿金甲的俯天軍統領。
“看我做什麼?大人的話你們聽不懂?扒了。”
說得輕描淡寫。
可是此刻可是當著如此多的淵魔族的麵啊。
兩個俯天軍毫不猶豫地走了上去,來到了夜玥兒身邊,夜玥兒終於怕了,她可以死,但是她不想在死之前還受到如此的奇恥大辱。
她想喊,卻是口不能言。
一個俯天軍士兵已經控製住了她,另一個俯天軍士兵收起了刀,向著夜玥伸出了手。
“不——”淵魔皇後嘶喊著,嘴裡已經開始向外淌血。
她將喉嚨喊破了。
廣場之上所有的淵魔族此刻都想衝出去,這不僅僅是在羞辱夜玥,也是在羞辱整個淵魔族。
灰袍老者眯著眼睛,臉上帶著笑。
“忍不住就動手啊,隻要有一個動手,就殺了全部,這就是觸怒神明的代價。”
終於那俯天軍士兵扯住了夜玥兒的衣裳。
就在夜玥兒絕望至極的時候。
轟——
一聲巨大惡轟鳴響起!
皇宮的大門轟然破碎。
鏘——
噗——
一道寒光閃過,夜玥兒身邊的兩個俯天軍士兵的腦袋沖天而起!
夜玥兒直接呆住了。
不僅僅是她,全場所有生靈都傻在了原地。
而夜肅此刻更是傻在了當場,他心裡很糾結。
他既渴望有生靈能出手救救自己的女兒,又不希望有淵魔族出手。
此刻死了兩個俯天軍,意味著這裡的淵魔族都要死了。
不管這兩個俯天軍是誰傻的,都給了將軍府滅了在場所有淵魔族的理由。
“混蛋——”一聲尖銳的嘶吼響起。
那灰袍老者怒吼一聲:“你們竟然敢殺害俯天軍,反了!反了!”
“殺!都殺了!”
“上神——”夜肅還要說什麼卻被灰袍老者一掌轟了出去。
生死不知。
鏘——
那身穿金甲的俯天軍統領拔出了腰間的黃金長劍,怒喝一聲:“放箭——”
下方終於有淵魔族忍受不住,怒吼一聲:“反正都是死,拚了!”
夜肅艱難地起身,嘶喊道:“住手——”
若是真的反抗,那就是滅族之禍啊!
但是此刻一切似乎都已經不可控製起來。
可是意料之中的箭雨並冇有落下。
“我讓你們放箭——”那金甲統領怒吼一聲,下一刻他愣住了。
砰砰砰——
宮牆之上的箭手一個個倒在地上。
手中的弓箭早就已經掉落。
“發生了什麼?”那灰袍老者怒吼。
就在此刻,天空突然暗了下來,下一個瞬間龍吟之聲響徹天穹。
一條巨大無邊的蒼龍從雲層之中穿梭而過。
下方一眾生靈隻能看到蒼龍落在雲層之外的部分身體。
甚至無法看清其全貌。
終於,那充滿威嚴的巨大龍頭從雲層之中探出。
龍頭之上立著一道身影。
白衣長劍,若仙君臨塵一般。
正是陳飛。
幾乎在同一時間,幾道身影在城牆之上現身,是陳飛的幾大戰獸。
無聲無息地殺一些俯天軍對於他們來說還冇有那麼難。
廣場之上,夜肅愣住了,所有淵魔愣住,夜玥兒更是癡癡地看著那駕馭蒼龍而來的男子。
“大膽!你是何人,竟敢在此撒野鬨事!”
那金甲統領第一個反應過來,因為他已經發現麵前這個男子不過是個神王境。
與仙道之間還隔著一道鴻溝,所以他有恃無恐。
那灰袍老者也反應過來:“小子,我不管你是誰,今日你敢觸怒神明,就算你是祖龍轉世,也得死!”
陳飛俯視著那灰袍男子,隨後冷哼一聲:“觸怒神明?你可真敢說啊。”
“不過你恐怕不知道我是乾什麼的吧?”
“老子專業弑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