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權在上，師父在下 第 2章 暗情.帝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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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馬浩浩蕩蕩，趕在城門落鑰的最後一刻疾馳入城，華麗精緻的公主車駕不曾停歇，徑直駛入早已清掃佈置妥當的昭元公主府。

府內早已燈火通明，照得庭院廊簷亮如白晝。

傅姆領著一眾女官、侍讀恭敬立在白玉階下，遙遙望見車駕駛入，齊齊俯身行禮。

隻是人群中幾位資曆頗深、跟著宮中老人許久的傅姆，悄悄抬眼挑著眉，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挑剔與審視，細細打量著車駕中即將走出的人。

府中上下無人不知，這位自幼離宮的小公主，當年替女皇陛下，在外祖母膝下儘孝，遠赴道觀出家祈福，一待便是整整十年。

十年隔絕深宮，即便有著血脈親緣，與親生母親女皇也早已生疏隔閡。

眾人心裡都打著算盤，揣測這位久居深山的公主，究竟是溫順可欺，還是另有脾性，日後在京中又能有幾分分量。

沈燼作為自小貼身跟隨李玥、暗中護她周全的暗衛，與她一同在道觀長大，早被淩辭淵調教得忠心不二，此生隻聽命於李玥一人。

他早已先一步率領女皇當初指派、一路隨行保護的暗衛小隊，收斂周身所有氣息，悄無聲息地隱入庭院各處暗影之中，不留半點痕跡。

車駕停穩，李玥緩步而下，抬手揮退階下一眾等候的宮人女官，隻留得心腹侍女守在正殿門外。

待四下再無閒雜人等，淩辭淵才從後廊的陰影裡緩步走出。

一張銀質麵具嚴嚴實實遮去他傾世絕倫的容顏，隻露出一截冷白如玉的下頜，還有線條鋒利、透著冷意的薄唇，周身縈繞的寒氣，即便在溫暖的燈火下也未曾散去。

李玥眸色微動，上前一步，抬手便輕輕摘去了他臉上的麵具。

眉目清絕絕世，風華淩厲懾人，這副驚為天人的模樣，自始至終，他隻願唯她一人展露。

她仰頭，毫無顧忌地咬上他光潔的下頜，稍稍用力，正想在上麵留下屬於自已的印記，卻被男子伸手穩穩摟住纖腰，微微將她提起，溫熱的唇隨即覆下，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片刻溫存，淩辭淵緩緩放開她，垂眸凝視著她被吻得紅豔嬌嫩的唇瓣，聲線低沉冷冽，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喙：

“此處不比道觀，遍地耳目，你收斂些，切莫落人口實。”

他喉結微滾，彆開眼避開她灼熱的目光，冷硬的聲線難得染上一絲侷促，一字一頓道：

“李玥，此後我不情願與你做那事，你便不可逼迫，更不可肆意妄為，可成？”

他等了片刻，未聽見她應聲，隻當她是默認了這番約定。

“彆讓自已吃虧，無論何時，我都在。”

淩辭淵深邃的眸子微微閃動，望著她微微嘟起的紅唇，終究是滿心不捨，再次低頭，將唇奉上，任由她在自已唇齒間肆意掠奪，攪亂自已所有心神。

他從不是懷疑她的本事，隻是這京城波譎雲詭，各方勢力暗流湧動，而他身份敏感特殊，半步都行差踏錯不得。

更重要的是，他縱容她的驕縱、她的肆意、她的張狂，卻絕不能讓她在這龍潭虎穴之中，由著性子行事，將兩人一同拖入萬劫不複的險境。

唇齒分離，李玥依舊緊緊貼著他，仰頭含笑望著他絕世盛顏，指尖輕輕拂過他微涼的下頜，笑意張揚又放肆：

“師父既這麼說，那我便記在心裡了。”

至於記不記、怎麼做，全憑她心意，從與旁人無關。

淩辭淵眸色沉沉，未曾再多言，隻是略一點頭，轉身便又消失在來時的暗影之中，身形利落無聲，快得彷彿從未出現過。

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府中傅姆便帶著一眾女官徑直闖入正殿。

領頭的傅姆仗著宮中資曆，擺出森嚴規矩架勢，意欲訓導李玥遵循宮中作息禮儀，語氣裡滿是居高臨下的拿捏與說教。

李玥一身驕縱恣意，慵懶斜倚在雕花椅上，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語氣放肆，不帶半分情麵：

“本宮的事，輪不到你們這些奴才指手畫腳。各自管好分內之事，若是再多嘴多舌，直接滾出公主府，永世不得踏入。”

那傅姆聞言臉色瞬間慘白，卻依舊不甘心，往前又站一步，直直逼到李玥麵前，厲聲規勸：

“公主殿下，您要認清，如今身在京城，並非偏遠道觀！您的一言一行，都被京中諸位身份尊貴的貴女、世家名媛看在眼裡，您若是這般肆意妄為，丟的是女皇陛下的臉麵，是我大靖皇家的臉麵！老奴鬥膽奉勸殿下，切莫任性……”

“真是聒噪得讓人厭煩。”

李玥眉頭微蹙，眼底戾氣驟起，懶得再聽半句廢話，冷聲下令，“來人，拔了這奴才的舌頭，掌嘴至死，以儆效尤！”

身旁身手利落的心腹侍女立刻應聲上前，三兩下便製住了驚慌失措的傅姆，死死捂住她的嘴強行拖了出去。

門外接連傳來幾聲淒厲慘叫，不過片刻便徹底沉寂，再無半點聲響。

想抬出女皇的名頭施壓？李玥向來不吃這一套。

跟著傅姆一同進來的其餘女官，個個嚇得噤若寒蟬，渾身發抖，低著頭死死盯著地麵，不敢再抬眼多看李玥半分，生怕下一個遭殃的便是自已。

李玥見狀冷冷冷哼一聲，指尖漫不經心整理了一番衣衫儀容，隨即起身入宮，前去拜見自已的親生母親——當朝女皇。

如今的女皇是搶了她病弱父皇的位置，對此，她不置可否。

禦書房內，女皇放下手中批閱的奏摺，抬眸細細打量著眼前十年未見的女兒。

生疏隔閡縈繞在母女之間，可骨肉相連的憐惜也絲毫未減。

“母親。”低低的，甜糯的聲音從李玥口中傳出，抬眸間也是滿眼的沐濡之色。

這一聲母親，在女皇心底蕩起了一圈漣漪，不自覺地，生出了幾分真切的親近。

“阿玥過來。”她招了招手，待她靠近，拉住了她的手，掌心有些粗糲的薄繭，她心頭一酸，出口的聲音很是憐惜。

“你年紀已長，此次召你回京，便是要為你議親，挑選駙馬。”

女皇示意身旁宮人呈上一疊畫像，緩緩開口：“這些皆是京中頂尖勳貴子弟、皇室宗親郡王，你且細細翻看，看看可有閤眼緣之人。”

李玥指尖微頓，抬眸又是柔柔，甜甜的笑笑，然後似害羞的又垂下頭。

十年道觀清苦冷寂，早已磨不出她半分溫順。

如今歸京，這皇家欽定的姻緣男子，又有哪一個比得上她出塵，清冷的師父呢？

且，她不從，不選又能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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