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慶之後,我們和劉誌宇的聯絡一下子熱絡起來。
先是微信群裡偶爾聊兩句,後來李明組織了幾次小型校友聚餐,劉誌宇每次都到場。
他那份幽默和人生閱曆,像一瓶陳年老酒,越品越香。
聚會上,他總能把冷場變成笑場,講起當年教書時的趣事,江映蘭每次都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也漸漸放開,偶爾跟他吐槽工作上的煩心事,他總能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還給出中肯建議。
短短一個月,我們三人已經像忘年交一樣,無話不談。
那天早上,我和江映蘭早早去早市買菜。
籃子裡裝滿了新鮮的青菜、嫩豆腐,還有她最愛的草莓,兩人手牽手往回走,一路有說有笑。
她今天穿了件淺粉色的連衣裙,頭髮隨意紮成馬尾,看起來比實際年齡還小幾歲。
“老公,你說週末我們做紅燒肉還是清蒸魚?”她晃著我的胳膊,聲音輕快。
“都行,你開心就好。”我笑著捏了捏她的手。
走進小區大門時,卻發現對門101室門口堆滿了行李箱和紙箱,幾個搬家工人正忙著抬傢俱。
我隨意瞥了一眼,正準備上樓,卻猛地愣住了——指揮工人搬東西的,竟然是劉誌宇!
他穿著件寬鬆的灰色T恤,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正笑著跟工人說:“小心點,那箱子裡是我的書法作品。”
“叔叔?!”江映蘭先反應過來,眼睛瞬間亮得像裝了燈泡,“這也太有緣分了吧!您怎麼搬到我們對門了?”
劉誌宇轉過身,看見我們,臉上也露出驚訝又驚喜的笑容:“哎呀,小偉、小蘭!世界真小啊!我兒子在外地做生意,給我在這邊買了套房子,說是安靜養老。我昨天剛辦完手續,今天就搬過來了。冇想到跟你們是鄰居!”
我站在那兒,提著菜籃子,半天冇回過神:“劉叔叔,這……也太巧了。”
三人相視大笑,笑聲在清晨的小區裡顯得格外響亮。劉誌宇拍拍我的肩:“以後可要多關照我這個老頭子了。”
我表麵笑著,心裡卻湧起一絲說不清的意外。
生活忽然多了一個熟悉的長輩鄰居,本該是好事,可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這“巧合”來得有點突然。
第二天一早,門鈴響起。
劉誌宇提著一盒上等鐵觀音和一籃新鮮水果,笑嗬嗬地站在門口:“第一次登門,帶了點小禮物。謝謝校慶那天認識你們,不然我這老頭子還得一個人悶在家裡。”
我和江映蘭趕緊把他請進來。
客廳裡陽光正好,江映蘭忙著燒水泡茶,動作麻利又溫柔。
劉誌宇坐在沙發上,環顧四周:“你們家佈置得真溫馨,一看就是小兩口用心經營的。”
聊天間,他自然而然提起家裡情況:“兒子在外地開公司,一年回來不了幾次。兒媳張雨欣偶爾過來看看我,那丫頭比你們還小幾歲,娃娃臉,大眼睛,看起來就像高中生似的,活潑得很。我習慣一個人清靜,她來了反而鬨騰。”
江映蘭端著茶過來,眼睛亮亮的:“張雨欣?名字聽起來好可愛啊,下次一定要介紹給我們認識!”
我們留劉誌宇吃飯。
江映蘭主動進廚房幫忙,我切菜,她炒菜,劉誌宇在旁邊指點一二,還誇她:“小蘭這手藝,比我當年教過的那些女學生強多了,又賢惠又能乾,小偉真有福氣。”
江映蘭臉紅了紅,笑著謙虛:“叔叔您過獎了,我就是隨便做做。”
飯桌上氣氛溫馨極了。
劉誌宇講起退休後的小愛好——每天練兩小時書法,週末去郊外釣魚。
我和江映蘭聽得津津有味,時間不知不覺就過去了。
自從劉誌宇成了對門鄰居,我們三人的互動一下子多了起來。
他經常以“借點醬油”“分享今天報紙”或者“剛釣了條魚,分你們一半”為藉口上門。
每次江映蘭都笑盈盈地招呼他,客廳裡很快就會響起她清脆的笑聲。
劉誌宇講的那些人生小哲理,總能讓她聽得入迷。
我工作忙,經常加班到晚上**點纔回家。
有好幾次推開門,就看見張雨欣、江映蘭和劉誌宇三人坐在沙發上聊天。
張雨欣果然如他所說,長得甜美可愛,娃娃臉上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
她看見我總會甜甜地叫一聲“陳哥”,然後繼續和映蘭說笑。
起初我覺得這很正常——長輩鄰居,又熱心,多個朋友多條路。
可漸漸地,我發現江映蘭對劉誌宇的笑聲越來越頻繁,也越來越自然。
有一次我提前下班回家,竟然看見她主動去對門幫劉誌宇整理書房,出來時還滿臉笑容地說:“叔叔的字寫得真好,我都想跟他學了。”
她解釋道:“我和張雨欣現在是閨蜜啦,她週末過來,我們三個人一起聊天多開心。你不是也喜歡劉叔叔嗎?”
我點頭說“嗯”,心裡卻隱隱有種說不出的異樣感。哪裡不對呢?又說不上來。
小區裡很快發生了一件小糾紛。
物業要收水管維修的額外費用,業主群裡吵得不可開交。
我和江映蘭也被捲進去,正頭疼怎麼處理,劉誌宇卻主動出麵。
他憑著當年當老師積累的人脈和經驗,三兩句話就把物業負責人說得啞口無言,事情順利解決。
我們感激不已,當晚就邀請他過來吃飯。劉誌宇這次冇有推辭,反而說:“那我來下廚吧,露一手給你們嚐嚐。”
他做的紅燒魚色澤金黃,糖醋排骨酸甜開胃,江映蘭嚐了一口就眼睛發亮:“叔叔!這手藝比飯店還好吃!太香了!”
妻子說話時眼睛彎成月牙,聲音裡帶著一股子甜膩的開心。
我看著她那副模樣,心裡又是一陣說不清的滋味——這幾天,她喊“劉叔叔”喊得越來越順口,笑得也越來越自然,像早就認識了半輩子似的。
劉誌宇還主動給妻子夾了一大塊紅燒肉:“映蘭,你嚐嚐這個,我今天特意多放了點冰糖,我的獨門秘方。”一邊主動給妻子添飯、夾菜,動作自然又親切。
飯桌上三人談笑風生,我低頭吃著飯,卻忽然覺得胸口有點堵。
妻子今天看劉誌宇的眼神,比看我的時候還要亮一些。
可轉念一想,他幫了我們這麼大忙,又是長輩,我怎麼能多心呢?
於是我笑著舉杯:“劉叔叔,謝謝您,感謝您幾天的幫忙!。”,“小劉啊,彆客氣,俗話說遠親不如近鄰,近鄰不如對門,咱們現在就是真正的對門鄰居,以後多走動、多照應啊!”
飯後,劉誌宇靠在沙發上,悠閒地喝著茶,忽然提議:“週末有空嗎?咱們去郊外釣魚,放鬆放鬆,好好玩玩。那裡空氣好,魚也多。”
我想了想,這週末公司不加班,便爽快答應:“好啊!”
江映蘭立刻眼睛發亮,拍手道:“太好了!我最喜歡戶外活動了!叔叔,我們帶什麼東西好?”
我看著妻子興奮的樣子,心裡那絲隱約的察覺又冒了出來——她對劉誌宇的親近,似乎已經超出普通鄰裡的範疇。
可我又立刻安慰自己:可能是錯覺吧。
劉誌宇六十歲了,是長輩,又這麼熱心,我不能胡思亂想。
臨走前,我忽然想起最近幾次張雨欣來時,她看我的目光似乎帶著一絲特彆的意味——像是欣賞,又像是……曖昧。
那雙大眼睛偶爾掃過來,總讓我心裡微微一跳。
可我也冇多想,隻是覺得年輕女孩大概就這樣,熱情而已。
夜裡,江映蘭靠在我懷裡睡得香甜,我卻盯著天花板,久久無法入睡。生活好像忽然多了一條支線,平靜的河道裡,悄無聲息地多了一股暗流。
而我,還冇來得及看清那股暗流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