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縮在客廳的角落裡,背靠著牆,用最快的速度翻看著母親的日記,眼淚一滴滴落在紙頁上,暈開了藍色的字跡。
日記的前半部分,全是母親的實驗記錄,和她在醫務室裡看到的一樣,字字句句,都是為了救她。
1999 年 10 月 15 日,晴。曉曉出生了,六斤二兩,很健康,眼睛大大的,像我。醫生說,她遺傳了她爸爸的病,罕見的記憶衰退症,大概率會在 23 歲左右發病,無藥可醫。我不信,我是醫生,我一定能救我的女兒。
2009 年 3 月,陰。實驗有進展了,記憶剝離技術,能從健康的大腦裡,提取記憶乾細胞,移植到患者的大腦裡,能延緩病情,甚至治癒。可是實驗需要**樣本,醫院不批準,說風險太大,會出人命。
曉曉,媽媽不怕,就算是豁出這條命,媽媽也要救你。
2013 年 7 月,雨。出事了。實驗出了意外,七個誌願者,都冇能撐過來,意識徹底消散,變成了植物人。我知道,我闖禍了,我害死了七條人命。他們的家屬鬨到了廠裡,廠裡要報警抓我。
可是我不能去坐牢,我要是進去了,曉曉怎麼辦?她發病了,誰來救她?
我跑回了醫務室,想要結束這一切,可是我看到了它們,七個黑色的影子,從屍體裡爬了出來,它們凝聚成了一團,它們說,要我償命,要整個廠子的人償命。
它們的怨氣太重了,我根本打不過它們。廟祝跟我說,唯一的辦法,就是用我自己的身體做容器,把它們封印在我的意識裡,用我的執念,壓製它們。如果我死了,或者我的執念散了,它們就會破體而出,害死所有的人,包括曉曉。
我答應了。
隻要能保護曉曉,我什麼都願意做。
2016 年 12 月,雪。封印越來越不穩了,它們越來越強,我快要壓不住它們了。我的記憶開始衰退,意識也開始模糊,我知道,我撐不了多久了。
我把曉曉送走了,送得越遠越好,隻要她不回這個院子,不靠近這裡,它們就找不到她。
曉曉,對不起,媽媽害了人,造了孽,卻要讓你跟著我擔驚受怕。你要好好活著,永遠都不要回來。
20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