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賞的,不算破規矩。”
糖人遞到眼前時,黛玉的耳尖在帽簷下悄悄紅了。
她小心地舔了舔兔耳朵,甜香在舌尖化開,她忍不住眯起眼:
“比府裡的杏仁酪還甜!”
林珩看著她唇角沾的一點糖漿,下意識想伸手去擦,又驀地收回,隻遞過帕子:
“擦擦嘴,哪有書童吃得滿嘴糖漬的?”
黛玉臉一紅,接過帕子胡亂抹了抹,卻聽身後傳來一聲嗤笑。
“喲,這不是林案首嗎?怎麼,連書童都要親自餵食?”
林珩回頭,見一名錦衣少年搖著摺扇走近,身後跟著幾個滿臉諂媚的跟班。
鄭家旁支的少爺鄭文昌,鹽商子弟,素來與林珩不對付。
“鄭公子。”
林珩淡淡拱手,側身將黛玉擋在身後。
鄭文昌卻盯著黛玉,笑得輕佻:
“這小書童生得倒是俊俏,不如讓給我?價錢隨你開。”
黛玉攥緊了拳頭,林珩眸色一冷,還未開口,卻聽黛玉壓低嗓音,粗聲粗氣道:
“我家公子是讀書人,不似某些人,整日想著買賣人口,倒像鹽鋪裡論斤稱兩的夥計!”
鄭文昌臉色一變:“你!”
周圍路人鬨笑起來,有人指指點點:
“鄭家可不就是賣鹽的?”
林珩順勢一拉黛玉手腕,溫聲道:
“墨竹,不得無禮。”
又對鄭文昌假意賠禮,“小童無狀,鄭公子海涵。”
鄭文昌憋得臉色鐵青,甩袖而去。
待人群散開,黛玉得意地衝林珩眨眨眼:
“如何?我這書童扮得可還合格?”
林珩失笑,指尖輕輕點了點她的帽簷:
“合格過頭了,回頭鄭家怕是要打聽‘林案首身邊那個嘴毒的小書童’是何方神聖了。”
“不過,”
林珩目送鄭文昌憤然離去的背影,搖頭輕歎:
“鄭家大廈將傾,旁支子弟竟還有心思在街上閒逛,當真是不知死活。”
黛玉歪頭看他,壓低聲音問:
“珩哥哥,鄭家不是已經被定罪了嗎?怎麼還有人敢這般囂張?”
林珩冷笑一聲,低聲道:
“鄭懷瑾雖已伏誅,但鄭家樹大根深,朝廷尚在調查,並未徹底抄家,這些旁支子弟還以為能像從前一樣作威作福。”
黛玉若有所思,隨即狡黠一笑:
“那方纔那位鄭公子,豈不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
林珩被她逗笑,伸手替她正了正歪掉的帽子:
“妹妹倒是看得通透。不過,鄭家雖敗,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們未必甘心認命。”
黛玉眨了眨眼,忽然壓低嗓音,故作神秘道:
“那珩哥哥可要小心了,萬一他們狗急跳牆,報複你怎麼辦?”
林珩挑眉,故意逗她:
“怕什麼?不是有‘墨竹小書童’保護我嗎?”
黛玉輕哼一聲,拍了拍腰間並不存在的佩劍,昂首道:
“那是自然!若有人敢動公子,本‘書童’第一個不答應!”
林珩忍俊不禁,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好,那今日我的安危,就全仰仗‘墨竹大俠’了。”
黛玉被他逗得臉頰微紅,卻仍強撐著書童的架勢,粗聲粗氣道:
“公子放心,小的定當儘心!”
兩人相視一笑,繼續沿著街巷前行。
......
轉過街角,黛玉忽被一家胭脂鋪吸引。
鋪子門口懸著茜紗燈籠,櫃檯上擺滿瓷盒,硃砂、螺黛、珍珠粉在晨光下瑩瑩生輝。
“公子……”
黛玉悄悄拽林珩衣角,眼巴巴望著鋪子。
林珩會意,卻故意逗她:
“書童買胭脂作甚?”
黛玉急得跺腳:“我、我是替府裡丫鬟看的!”
鋪子裡的老闆娘早已瞧見這對主仆,見黛玉生得俊俏,笑著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