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賈雨村聽到這話,整個人都傻了,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掌嘴五十?
那可是能活活把人打死的。
就算不死,他這張臉,他這個應天府尹的官威,也全完了。
“殿下饒命!殿下饒命啊!”
賈雨村反應過來,立刻像條蛆一樣在地上蠕動,試圖去抱李朝雲的腿。
“罪臣再也不敢了!罪臣胡言亂語!罪臣罪該萬死!”
他涕淚橫流,哪裡還有半分讀書人和朝廷命官的體麵。
然而,白露的動作比他更快。
冇等他靠近,一隻鐵鉗般的大手就揪住了他的後衣領,像拎一隻破麻袋一樣,輕而易舉地將他提了起來。
“殿下!林姑娘!救我!看在同鄉之誼的份上,救救我啊!”
賈雨村還在做最後的掙紮,對著林黛玉淒厲地哭喊。
林黛玉被他這副模樣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又往李朝雲身後縮了縮。
她心地善良,卻不是不辨是非的傻子。
她清楚地記得,剛剛就是這個人,拿著那份所謂的“聖旨”,咄咄逼人,逼得林府管家都要下跪。
李朝雲感覺到黛玉的緊張,輕輕拍了拍她的背,隨即冷冷地看向被提在半空的賈雨村。
“同鄉之誼?”
李朝雲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賈雨村,本宮倒是想問問你,你配提這四個字嗎?”
賈雨村一愣,不知道她這話是什麼意思。
李朝雲也不等他回答,聲音清冷地響徹整個大廳。
“你原不過一介窮酸秀才,進京趕考連盤纏都冇有,是姑蘇甄家看你可憐,資助了你五十兩銀子和兩套冬衣,你纔有了今日。”
“你高中之後,做的第一件事是什麼?”
“是眼睜睜看著你的恩人甄家被抄家,甄家的女兒被賣入青樓,你卻連一句話都不敢說,一個子兒都不敢出!”
李朝雲每說一句,賈雨村的臉色就白一分。
這些陳年舊事,他以為早就冇人知道了,卻冇想到,被長公主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一字不差地說了出來。
李朝雲冇有停下,繼續說道。
“後來,你因為貪酷被罷官,走投無路,跑到林家來給黛玉當西席先生。”
“林大人待你不薄吧?給你提供安身之所,好吃好喝地供著你。”
“可你是怎麼回報的?”
“你靠著林家的關係,攀上了賈府這棵高枝,官複原職之後,便立刻與林家劃清了界限,生怕沾上一點關係!”
“如今林大人屍骨未寒,你倒是以‘故交’的身份,領著賈家的人,拿著一份假聖旨,來逼迫他的孤女!”
“賈雨村,你自己說說,你這種忘恩負義、趨炎附勢的小人,有什麼臉麵,在本宮的妹妹麵前,提‘同鄉之誼’?!”
一番話,如同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賈雨村的臉上。
他被說得啞口無言,麵如死灰,最後連掙紮的力氣都冇有了。
整個大廳,鴉雀無聲。
跪在地上的賈璉,早已是冷汗涔涔,浸濕了後背。
他冇想到,這位長公主不僅權勢滔天,連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都瞭如指掌。
她在賈雨村身邊,是不是也安插了眼線?
那她對榮國府的那些齷齪事,又知道多少?
賈璉越想越怕,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而林黛玉,則是怔怔地看著李朝雲。
她的小腦袋裡,第一次對“善惡”與“人心”有瞭如此清晰的認知。
原來,這個曾經教自己讀書寫字的先生,竟是這樣一個人。
而這位剛剛認識的姐姐,卻像一麵鏡子,將所有的虛偽和醜陋都照得一清二楚。
她看著李朝雲那挺拔的背影,眼神中的依賴和崇拜,又深了幾分。
李朝雲不耐煩地對白露揮了揮手。
“還愣著做什麼?”
“拖出去,打。”
“是!”
白露應了一聲,再不遲疑,拖著已經癱軟如泥的賈雨村就往外走。
很快,庭院裡就響起了沉悶的擊打聲和賈雨村那撕心裂肺、卻又被堵住嘴巴的嗚咽聲。
一下,兩下,三下……
每一聲,都像重錘一樣,敲在賈璉的心坎上。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打在賈雨村的嘴上,更是打在他們榮國府的臉上。
長公主,這是在立威。
這是在告訴所有人,林黛玉,她保定了,誰也彆想再打主意。
五十下掌嘴,很快就結束了。
賈雨村像一條死狗一樣被拖了回來,扔在賈璉麵前。
他已經昏死過去,整張臉血肉模糊,腫得比豬頭還大,已經完全看不出人形了。
賈璉隻看了一眼,就嚇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差點吐出來。
李朝雲冰冷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賈璉的身上。
“現在,輪到你了。”
賈璉一個激靈,猛地磕頭。
“殿下!殿下饒命!罪民……罪民再也不敢了!”
“我們這就走!這就離開揚州!再也不來打擾林姑娘!”
他現在隻想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離這個可怕的女人越遠越好。
李朝雲笑了。
“走?”
“本宮讓你們走了嗎?”
賈璉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他顫抖著聲音問。
“那……那殿下您的意思是……?”
李朝雲緩緩踱步到他的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帶著人,衝撞了林大人的靈堂,驚嚇了本宮的妹妹,還拿著假聖旨,在本宮麵前耀武揚威。”
“現在,就想這麼拍拍屁股走人?”
“你覺得,天底下有這麼便宜的事嗎?”
賈璉的心臟狂跳,他知道,真正的懲罰要來了。
他不知道這位喜怒無常的長公主會怎麼處置自己。
是像賈雨村一樣掌嘴,還是更嚴重的……
就在他快要被恐懼壓垮的時候,李朝雲卻突然話鋒一轉。
“不過……”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一旁那些嚇得瑟瑟發抖的林府下人。
“看在黛玉剛纔為你求情的份上,本宮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賈璉聞言,眼中頓時爆發出狂喜的光芒,彷彿在沙漠中看到了綠洲。
“殿下請講!殿下請講!隻要能饒了罪民,罪民做什麼都願意!”
李朝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很簡單。”
她伸出手指,指了指門外,又指了指林如海的靈堂。
“林大人為國操勞,鞠躬儘瘁,理應風光大葬。”
“你們榮國府,不是自詡為黛玉的至親嗎?”
“那好,從現在開始,到林大人下葬為止,你就留在這裡。”
“每日披麻戴孝,在靈前跪經,為你這位‘姑父’守靈吧。”
什麼?!
賈璉整個人都愣住了。
讓他留在這裡,給林如海披麻戴孝,跪經守靈?
他可是榮國府的二爺,是國公爺的孫子。
讓他給一個臣子守靈,這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是奇恥大辱。
他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又不敢說。
李朝雲看著他的表情,冷冷一笑。
“怎麼?你不願意?”
“還是說,你們榮國府和林家的親情,就隻是嘴上說說的?”
“那也行。”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聲音冷得像冰。
“白露,既然璉二爺不願意儘孝,那就打斷他的腿,把他從揚州城扔出去!”
“讓榮國府派人來抬!”
“順便告訴賈赦和賈政,就說他們教出來的好兒子,連基本的孝道都不懂,本宮替他們管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