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監國長公主殿下?!”
賈璉聽到這個稱呼,腦子裡“嗡”的一聲,彷彿被一道驚雷劈中,整個人都懵了!
他的眼睛瞪得像銅鈴,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那個美得不像話的女子。
監國長公主?
那個傳說中先帝最寵愛,當今小皇帝最敬畏,手握三千禁軍,權傾朝野,連內閣首輔見了都得退避三舍的傳奇公主?!
她……她怎麼會在這裡?!
在揚州?在林家?!
這……這怎麼可能!
不光是賈璉,他身邊的賈雨村,此刻的表情更是精彩紛呈。
他先是震驚,隨即是惶恐,最後化為一片死灰!
他的雙腿一軟,膝蓋像是被抽掉了骨頭,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噗通”一聲,五體投地地跪了下去!
他的額頭死死地貼著冰冷的地麵,身體抖得像是秋風中的落葉。
“罪臣……罪臣應天府尹賈雨村,不知殿下駕到,罪該萬死!”
“叩見長公主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他這一跪,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張多米諾骨牌。
賈璉腦子裡的最後一根弦也“啪”地斷了。
他也顧不上去想這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求生的本能讓他做出了和賈雨村一模一樣的動作,甚至比賈雨村跪得更快,更標準!
“罪……罪民賈璉,叩見長公主殿下!殿下千歲!”
他身後的那些賈府家丁,早就被“監國長公主”這五個字嚇破了膽。
此刻更是魂飛魄散,一個個把頭磕得“咚咚”作響,恨不得把腦袋都埋進地裡去!
整個大廳,瞬間從方纔的囂張跋扈,變成了一片死寂的朝拜。
隻有此起彼伏的磕頭聲和粗重的喘息聲。
李朝雲冷冷地看著跪在自己腳下的這群人,眼神裡冇有一絲一毫的波瀾。
她緩緩走到賈璉麵前,停下腳步。
那雙繡著金鳳的華貴宮鞋,正好停在賈璉的視線前方。
賈璉甚至能聞到從她身上傳來的,那股清冷而威嚴的龍涎香氣。
他嚇得連呼吸都停滯了。
“抬起頭來。”
李朝雲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喜怒。
賈璉卻像是聽到了催命符,哆哆嗦嗦地抬起頭,連看都不敢看李朝雲的臉,目光隻敢停留在她的裙襬上。
“你剛剛說,要親自‘請’本宮的妹妹?”
李朝雲緩緩問道。
“不敢!不敢!罪民不敢!”
賈璉嚇得魂都快飛了,拚命地磕頭。
“罪民有眼不識泰山!罪民口出狂言!求殿下饒命!求殿下饒命啊!”
他現在腸子都悔青了!
自己怎麼就這麼蠢,冇看出來這位是惹不起的真神!
能讓那種殺神般的將軍當護衛,能有如此氣場的女人,除了傳說中的那位長公主,還能有誰?
“你還說,本宮的妹妹,死了爹,就不能擺譜了?”
李朝雲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賈璉的心上。
“罪民該死!罪民掌嘴!”
賈璉二話不說,抬起手就左右開弓,狠狠地抽起了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大廳裡顯得格外響亮。
不一會兒,他那張還算英俊的臉就腫成了豬頭。
李朝雲冷眼看著他自殘,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
她身邊的林黛玉,小手依然緊緊地被她牽著。
黛玉看著眼前這戲劇性的一幕,小小的腦袋裡充滿了巨大的震撼。
她知道這位新認的姐姐身份尊貴,卻怎麼也想不到,竟是尊貴到瞭如此地步!
一句話,就能讓剛纔還不可一世的榮國府二爺,跪在地上自己打自己!
這就是權勢的力量嗎?
她看著李朝雲的側臉,那張絕美的容顏在燭光下顯得有些不真實,卻又給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行了。”
李朝雲看著賈璉打得差不多了,纔不耐煩地開口製止。
“彆把你那點醃臢血,濺臟了林家的地。”
賈璉如蒙大赦,連忙停手,滿臉是血地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李朝雲的目光,又落到了他旁邊那個一直冇敢出聲的賈雨村身上。
“賈雨村。”
“罪臣在!”
賈雨村一個激靈,頭埋得更低了。
“你剛纔說,你們是奉‘旨’行事?”
李朝雲的語氣很平淡,卻讓賈雨村感覺到了刺骨的寒意。
他哆哆嗦嗦地將那份明黃卷軸高舉過頭頂,聲音都在發顫。
“回……回殿下,這……這是吏部為方便我等行事,所……所簽發的文書……”
“吏部?”
李朝雲冷笑一聲,好大的官威。
“區區一個吏部,什麼時候有資格代替司禮監,簽發等同‘聖旨’的文書了?”
“還是說,吏部尚書王大人,覺得他的權力,已經大過了本宮,甚至大過了皇上?”
這話一出,賈雨村差點嚇得當場昏死過去!
這頂帽子扣下來,彆說他一個小小的應天府尹,就是吏部尚書王大人,都得被抄家滅族!
“殿下明鑒!殿下明鑒啊!”
賈雨村嚇得屁滾尿流,連聲哭喊。
“這……這絕非我等本意!隻是……隻是賈府老太太愛甥心切,又怕林姑娘一個孤女無人照料,這才……這才托了關係,請吏部行個方便……”
“說到底,都是為了林姑娘好啊!”
到了這個時候,他還不忘把賈府摘出來,擺出一副“我們都是為了你好”的姿態。
“為了黛玉好?”
李朝雲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她俯下身,一把從賈雨村手裡奪過那份所謂的“聖旨”,連看都冇看一眼。
當著所有人的麵,“嘶啦”一聲,就將其撕成了兩半!
然後,又撕成了四半,八半……
最後,她隨手一揚,漫天的碎紙屑如雪花般紛紛揚揚地落下,飄了賈璉和賈雨村一臉。
“在本宮麵前,也配提‘為了黛玉好’?”
李朝雲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無儘的威嚴與怒火!
“一個靠著祖蔭苟延殘喘,內囊早就翻上來的空殼子!”
“一個藏汙納垢,連自家子孫都管教不好的人家!”
“一個把親孫女嫁出去沖喜,把外孫女當成斂財工具的所謂‘國公府’!”
“你們也配?!”
她的每一句話,都像是鋒利的刀子,狠狠地捅在賈璉和賈雨村的心窩上!
賈璉臉色慘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長公主說的,全都是事實!
“現在,本宮再問你一遍。”
李朝雲的目光如利劍般,死死地釘在賈璉的臉上。
“你,要以什麼身份,什麼名義,帶走本宮的妹妹?”
賈璉渾身劇震,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能說什麼?
聖旨被撕了,道理講不通,拳頭冇人家硬。
他所有的依仗,在“監國長公主”這五個字麵前,都脆弱得像是一張紙!
他絕望地看向賈雨村,希望這位“智囊”能想出什麼辦法。
卻發現賈雨村早已麵如死灰,一言不發。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的、帶著怯意的聲音響了起來。
“姐姐……”
是林黛玉。
她輕輕拉了拉李朝雲的衣袖,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充滿了擔憂。
她雖然恨透了這些人的嘴臉,但看到他們被打被罵,又有些於心不忍。
李朝雲回過頭,看到她眼中的神色,心中的怒火瞬間消散了大半,化為一片柔軟。
她摸了摸黛玉的頭,柔聲問道:
“怎麼了?”
黛玉咬了咬嘴唇,小聲說:
“他們……他們畢竟是親戚……要不算了吧……”
聽到這話,跪在地上的賈璉和賈雨村,眼中瞬間爆發出希望的光芒!
隻要林黛玉開口求情,長公主再霸道,總得給她幾分麵子吧?
賈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對著黛玉哭喊起來。
“林妹妹!好妹妹!你快幫二哥求求情吧!我們真的是擔心你啊!”
“是啊,林姑娘!”
賈雨村也連忙附和。
“我等絕無惡意啊!”
然而,他們冇看到,李朝雲在聽到黛玉那句話時,眼中閃過的一絲銳利。
她緩緩轉過身,看著滿臉希冀的賈璉,突然笑了。
“親戚?”
“就憑你們,也配跟本宮的妹妹攀親戚?”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白露!”
“末將在!”
“把這個巧言令色,試圖蠱惑郡主的賈雨村,給本宮拖出去!”
“掌嘴五十!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禍從口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