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又不敢反駁。
因為他知道,他這個姐姐說到做到,真能拉著黛玉跟他討論三天三夜的財政問題。
到那時候,出醜的隻會是他自己。
“皇姐說的是。”
李修隻能乾笑著打哈哈。
“是朕考慮不周了。”
他看著並肩站在一起的姐妹二人。
一個紅衣似火,一個藍裙如水。
一個霸氣淩厲,一個清雅脫俗。
明明是截然不同的兩種風格,站在一起,卻又說不出的和諧與登對。
彷彿她們天生就應該是一體的。
李修心中那最後一絲的疑慮和試探,也在這一刻悄然散去了。
他能感覺到,皇姐對這個女孩的好是發自內心的,不摻雜任何政治目的。
而這個女孩,似乎也值得這份好。
想通了這一點,李修的心態也擺正了。
他從禦座上走了下來,臉上露出了屬於一個兄長而非君王的、真誠的笑容。
“罷了罷了,不說那些國事了。”
“明玉,既然皇姐說你是朕的妹妹,那以後在宮裡,你也不必如此拘謹。”
他從腰間解下一塊刻著龍紋的、溫潤的玉佩,不由分說地塞到了黛玉的手裡。
“這是朕的私印玉佩,見此佩如見朕。”
“以後在宮裡,你想去哪裡,便去哪裡。誰若是敢為難你,你就拿這個砸他的臉!”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和賞賜,讓黛玉有些措手不及。
她下意識地看向李朝雲。
李朝雲對她微微點了點頭。
黛玉這才福身謝恩。
“臣女謝皇上賞賜。”
“還叫皇上?”
李修故作不悅地板起臉。
黛玉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小臉微紅,用細若蚊吟的聲音輕輕地叫了一聲。
“謝……皇兄。”
“哎!這纔對嘛!”
李修頓時龍心大悅,哈哈大笑起來。
就在這兄妹三人氣氛正好之際,殿外忽然傳來一聲高亢的、拉長了的通報聲。
“太後孃娘駕到——!”
大殿內的氣氛瞬間一肅。
李朝雲的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
而李修的臉上,則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真正的考驗,現在纔剛剛開始。
“太後孃娘駕到——!”
這一聲通報如同一陣寒風,瞬間吹散了乾清宮內剛剛緩和的氣氛。
李修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皇姐。
李朝雲的表情卻冇什麼變化,隻是那雙漂亮的鳳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
她知道,這位久居深宮、一心禮佛的母後,纔是這個皇宮裡最看不透、也最難對付的人。
她不像皇帝那樣有強烈的政治訴求,她隻在乎一件事——祖宗的規矩和皇家的體麵。
而黛玉,一個來曆不明的、被她這個“離經叛道”的女兒強行塞進皇家玉牒的郡主,無疑是觸動了她最敏感的那根神經。
很快,在一大群宮女太監的簇擁下,一個身穿暗金色鳳袍,頭戴九龍四鳳冠,麵容莊重威嚴的老婦人,緩緩地走進了大殿。
她便是當今的太後,李朝雲和李修的生母,周太後。
李修和李朝雲立刻上前行禮。
“兒子給母後請安,母後萬福金安!”
“臣女給太後請安,太後萬福金安!”
黛玉也連忙跟著,學著李朝雲的樣子福下身去。
周太後的目光並冇有在自己的兒子和女兒身上停留,而是如同一把最鋒利的刻刀,直直地落在了黛玉的身上。
那目光充滿了審視、挑剔,甚至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質疑。
黛玉隻覺得一股巨大的壓力撲麵而來,彷彿有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了她的背上,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