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用一根碧玉簪子固定,再插上幾朵剛剛從暖房裡采摘下來的、帶著露珠的小小珠花。
冇有過多的金銀首飾,冇有濃妝豔抹。
當黛玉從內室走出來時,整個房間的人都看呆了。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眼前的少女,就如同那空穀幽蘭,又似那帶露的朝顏。
清麗脫俗,不染一絲人間煙火。
卻又因為那身華貴的衣料和周身的氣度,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不容侵犯的貴氣。
李朝雲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很好。”
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既要讓皇家看到她的風骨與才情,又不能讓他們覺得她有任何野心和攻擊性。
用過一頓精心準備的早餐後,公主府的馬車已經等在了門口。
白露率領的儀仗隊果然精簡了一半,但留下來的,個個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氣勢反而更加內斂和駭人。
李朝雲親自將黛玉送上馬車。
臨上車前,她最後為黛玉整理了一下衣領。
“明玉,記住,你今天不是去覲見君王,是去見家人。”
她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力量。
“但也要讓他們知道,我們家的門檻,很高。”
李朝雲的嘴角揚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你代表的,是我的臉麵,是我李朝雲的審美和品位。”
“去吧,讓他們好好開開眼。”
“讓他們看看,什麼纔是真正的鐘靈毓秀,什麼纔是真正的世家貴女。”
黛玉深吸一口氣,迎著姐姐那鼓勵的目光,重重地點了點頭。
“姐姐,我準備好了。”
“姐姐,我準備好了。”
黛玉的聲音清脆而堅定,像一顆小石子投入清晨的薄霧,帶著破開一切迷茫的力量。
李朝雲滿意地笑了。
她退後一步,看著黛玉在冬藏的護衛下,沉穩地登上了那輛雖然精簡、但依舊彰顯著皇家威儀的馬車。
車簾緩緩落下,隔絕了外界的視線。
馬車在鳳衛的簇擁下,平穩地向著皇宮的方向駛去。
一路上,黛玉閉著眼睛,將姐姐昨晚教導的話在心裡又默默地過了一遍。
緊張是肯定有的。
那畢竟是皇宮,是這個國家權力最中心的地方。
但更多的,卻是一種奇異的、被姐姐稱之為“使命感”的東西。
她知道,她今天不是一個人。
她的背後站著她無所不能的姐姐,站著整個長公主府。
她此行不是去乞求恩寵,而是去展示自己,去為姐姐“掙臉麵”。
這種認知,讓她的心前所未有的安定。
馬車從午門進入,又經過金水橋,最後在乾清宮外停下。
這裡的宮殿比公主府的更加宏偉、更加壯麗,金色的琉璃瓦在陽光下閃爍著刺眼的光芒。
但黛玉卻覺得,這裡遠不如姐姐的家來得有人情味。
這裡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透著一股森嚴而壓抑的規矩感。
無數雙眼睛正從那些看不見的角落裡,好奇地、審視地窺探著她。
一個年輕的小太監早已等候在此。
看到冬藏扶著黛玉下車,他連忙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這位便是明玉郡主吧?奴纔給郡主請安了。皇上已經在裡麵等候多時了,請隨奴纔來。”
黛玉微微頷首,並不言語,隻是跟在小太監身後目不斜視地向殿內走去。
她的步伐不大,卻每一步都走得極其平穩。
裙角的禁步隨著她的走動,發出清脆悅耳且極富節奏感的輕響。
不卑不亢,從容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