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話,誰敢跟眼前這位說?
說了,怕是今天就走不出這公主府的大門了。
張謙深吸一口氣,他知道,今天是他這輩子最大的一場豪賭。
賭贏了,平步青雲;賭輸了,滿門性命。
他抬起頭,恭敬地回答。
“回殿下,郡主之症,乃是醫家大忌,極其複雜。”
“若不仔細診脈,詳細問診,微臣不敢妄下斷言。”
李朝雲點了點頭。
“好。秋實,帶張院使去給郡主診脈。”
“是。”
秋實領著張謙,走進了那間通透明亮的正房。
李朝雲並冇有跟進去。
她隻是靜靜地坐在外麵,端起茶杯,輕輕地吹著氣。
但張謙卻能感覺到,有兩道比刀子還鋒利的目光,一直鎖定在他的後背上。
一道來自門口那個抱著劍、名叫冬藏的藍衣丫鬟。
另一道則來自院外,那個名叫白露的鳳衛統領。
張謙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這些人的監視之下。
但凡他有半點差池,或者露出絲毫怠慢,下場可想而知。
他收斂心神,不敢再有任何雜念。
房間內。
黛玉已經按照吩咐,坐在了梳妝檯前,伸出了她那隻纖細皓白的手腕。
手腕上還戴著那隻通體翠綠的玉鐲,更襯得她肌膚勝雪。
張謙不敢多看,取出一塊乾淨的絲帕,墊在黛玉的手腕下,然後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輕輕地搭了上去。
閉上眼睛,凝神靜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張謙的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
他的額頭上,又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過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他才緩緩地收回了手。
但他並冇有立刻下結論,而是用一種極其溫和的語氣,開始向黛玉詢問。
“郡主,微臣敢問,您平日裡是否時常覺得胸悶氣短,食慾不振?”
黛玉點了點頭。
“是。”
“夜裡是否多夢易醒,時常感到心中煩悶,無端落淚?”
黛玉想了想。
“偶爾會。”
張謙的問題,遠比之前任何一個醫生都要詳細。
他從黛玉的飲食習慣,問到她的起居作息,甚至問到了她平日裡都讀些什麼書,想些什麼事。
黛玉在李朝雲的鼓勵下,也不再像以前那般羞怯。
她將自己的感受,一五一十地、清晰地告訴了張謙。
整個問診過程,又持續了半個時辰。
當張謙問完最後一個問題後,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一絲瞭然的神情。
他對著黛玉恭敬地行了一禮。
“謝郡主坦誠相告,微臣……心中有數了。”
說罷,他轉身走出房間,再次來到了李朝雲的麵前。
這一次,他冇有絲毫猶豫,“噗通”一聲,再次跪倒在地。
李朝雲放下茶杯,目光清冷地看著他。
“說。”
一個字,卻帶著千鈞的壓力。
張謙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
“回殿下!”
“郡主之症,其根源確為‘先天不足’。”
“此乃母胎之中,稟賦虛弱所致,五臟根基皆弱於常人。”
“這便是為何郡主自幼便體弱多病,藥石不斷,卻收效甚微的根本原因。”
李朝雲聽到這裡,眉頭微不可見地蹙了一下。
這和之前那些庸醫的說法,冇什麼兩樣。
張謙似乎也察覺到了李朝雲的不悅,連忙繼續補充。
“但!這隻是其一!”
“先天不足,固然是根。但真正讓郡主病情纏綿不去,日益加重的,卻是後天之因!”
李朝雲來了興趣。
“哦?你繼續說。”
張謙定了定神,聲音也變得洪亮起來。
“微臣以為,郡主的病,有三大後天誘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