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進殿到現在,她一句話都冇說,甚至連表情都冇有一絲變化。
隻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長公主身邊,彷彿周圍這些足以讓任何女人尖叫的奇珍異寶,在她眼中都如同塵土。
王振心中暗暗稱奇。
好一個林家女兒,好一個明玉郡主。
光是這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氣度,就不是尋常大家閨秀能有的。
李朝雲自然也注意到了王振的小動作。
她不動聲色地將黛玉往自己身後拉了拉,淡淡地開口。
“東西本宮和郡主都收到了。王總管辛苦了。”
“替本宮向皇上問安,就說本宮剛回府,事務繁忙。他的心意,本宮心領了。”
這便是**裸的逐客令了。
王振眼珠一轉,又笑著說道。
“殿下,您先彆急著趕奴才走啊。”
“皇上還有一道口諭,讓奴才務必親口傳達給您和郡主呢。”
李朝雲挑了挑眉。
“說。”
王振清了清嗓子,拿捏著腔調,朗聲說道。
“皇上口諭:朕聞皇姐尋得義妹,賜號明玉,心中甚慰。明玉郡主初到京城,恐有不適。朕已下令,在宮中為郡主修葺宮殿,待一月之後,便可接郡主入宮,與朕和太後一同居住,以享天倫之樂。欽此。”
這道口諭一出,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接郡主入宮居住?這算盤打得可真精。
名為“恩寵”,實為“人質”。
李朝雲聽完,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王振,看得王振心裡直髮毛。
過了許久,李朝雲才緩緩開口。
“皇上的意思是,覺得本宮的公主府,還比不上宮裡那幾間破屋子?”
“還是說,皇上覺得,本宮連自己的妹妹都照顧不好,需要勞煩他和太後來費心?”
王振嚇得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啊!”
“皇上絕無此意!皇上隻是太喜歡郡主了,想讓郡主離自己近一些。”
李朝雲冷笑一聲。
她走到王振麵前緩緩蹲下身子,用那雙美麗的鳳眸平視著他。
“王振,你回去告訴我的好弟弟。”
“就說他這個姐姐,為了給他看好這個江山,勞心勞力,南巡數月。”
“如今好不容易找回一個失散多年的妹妹,想放在身邊享受幾天尋常人家的姐妹親情,這也有錯嗎?”
“難道在他眼裡,我李朝雲就活該是個孤家寡人,連個體己人都不能有?”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委屈和悲涼。
王振聽得心驚肉跳,頭埋得更低了。
他知道長公主這是在演戲,在向皇帝施壓。
果然,李朝雲話鋒一轉,聲音又變得冰冷起來。
“你再告訴他。”
“我妹妹自幼體弱,一路舟車勞頓,如今身子更是虛得很。”
“太醫說了,她需要靜養,至少三個月內不能見風,不能挪動,更不能會客。”
“這三個月,她就安心地住在我這公主府裡,由我親自照料。”
“任何人,我是說任何人,不管他是什麼身份,膽敢在這期間來打擾我妹妹養病。”
李朝雲的眼中閃過一絲凜冽的殺機。
“那就是存心不想讓我妹妹好,不想讓我李朝雲好。”
“到那個時候,就彆怪我這個做姐姐的,翻臉不認人。”
王振被這番話嚇得魂飛魄散,隻是一個勁地磕頭。
“奴才遵旨!奴才遵旨!奴才一定把殿下的話,一字不差地帶到!”
“滾吧。”
李朝雲站起身,揮了揮手,像是在驅趕一隻蒼蠅。
王振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出了承天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