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玉苑內,溫暖如春。
李朝雲斜倚在鋪著白狐皮的軟榻上,手中把玩著一隻琉璃酒杯,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
黛玉坐在她身邊的小凳子上,捧著一杯熱茶,小臉上滿是好奇。
“姐姐,那個王振公公,他很難對付嗎?”
李朝雲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談不上難對付。不過是一條仗著主人寵愛,就以為自己能上桌吃飯的狗罷了。”
“不過這種狗,往往比朝堂上那些老狐狸更麻煩。”
“他們冇什麼遠見,也冇什麼底線,隻懂得揣摩主人的心意,為主子辦事。”
“我那皇帝弟弟,派他來名為賞賜,實為試探。”
“他想知道,他這位皇姐費了這麼大的力氣,從江南帶回來的妹妹,究竟是個什麼成色。”
“是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還是一個恃寵而驕的草包。”
黛玉聽著,小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那我應該怎麼做?”
李朝雲放下酒杯,伸手理了理黛玉額前的碎髮,眼神溫柔而堅定。
“你什麼都不用做。”
“你隻需要記住一件事。”
“你是主,他是仆。”
“你是金枝玉葉的郡主,他是伺候人的奴才。”
“在他麵前,你不需要言語,甚至不需要表情。你隻需要坐在那裡,用你的儀態告訴他,什麼是雲,什麼是泥。”
“讓他自己看,自己品,自己回去向你的皇帝哥哥覆命。”
黛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李朝雲滿意地笑了笑。
“走吧,客人應該已經等急了。”
公主府的前殿,承天殿內。
數十個巨大的紅木箱子,已經整整齊齊地擺滿了大半個宮殿。
箱子都敞開著,裡麵珠光寶氣,琳琅滿目。
有成匹的江南雲錦、蜀地貢緞,有整套的赤金頭麵、東珠首飾,還有各種珍稀的玉器擺件、西洋玩物。
這些賞賜,任何一件拿出去,都足以讓一個普通官員之家為之瘋狂。
而此刻,它們就像不要錢的大白菜一樣堆在這裡。
一個身穿大紅色蟒袍、麵白無鬚,看起來約莫四五十歲的太監,正捏著蘭花指,一臉倨傲地指揮著小太監們清點物品。
他便是當今小皇帝身邊最得寵的太監總管,王振。
看到李朝雲牽著黛玉的手從屏風後緩緩走出時,王振臉上的倨傲瞬間化為了無比諂媚的笑容。
他快走幾步,行了一個標準的大禮。
“奴才王振,叩見長公主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叩見明玉郡主,郡主千歲!”
他身後的幾十名小太監和宮女,也齊刷刷地跪了一地。
李朝雲的聲音清冷,聽不出喜怒。
“平身吧。”
她冇有走向主位,而是牽著黛玉走到了那些賞賜麵前。
“皇上倒是有心了。”
她隨手拿起一匹織金的錦緞又很快放下,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評價一件尋常物事。
王振連忙躬著身子上前,滿臉堆笑。
“殿下說的是。皇上聽聞殿下回京,又為皇家尋回了明玉郡主這顆滄海遺珠,龍心大悅啊!”
“這不,皇上一大早就讓奴才把庫房裡最好的東西都挑了出來,給郡主送來。”
“皇上說了,郡主是咱們皇家的寶貝,可不能受了委屈。”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用眼角的餘光打量著李朝雲身邊的黛玉。
隻見那女孩身穿一身淡粉色的宮裝,身形雖然嬌小,但脊背卻挺得筆直。
她的小臉精緻得如同畫中仙子,一雙眼睛清澈如水,卻帶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