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臟旁的肌囊擠出絲絲精華,強壓吐息帶來的一係列傷勢瞬間癒合,隻是吐息消耗的魔能卻不能快速恢復。
紅龍俯下頭顱,野蠻衝撞,硬扛住襲來的箭雨殺到一個擺弄巨弩的獸人麵前,頭顱上那威嚴的冠角此時化作殺人的兵器,當場將那獸人連帶著巨弩一起頂翻。
一爪子碾死地上嚎叫的獸人,熾迦縱聲咆哮,毫不顧忌地釋放自己的龍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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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情況下,當真龍成長為青年龍就會覺醒技能【駭人威儀】(龍威),受到影響的生物會陷入恐慌,一些強大真龍的龍威甚至能讓軍隊不戰而潰。
此時,熾迦所釋放的就是他的【駭人威儀】,有極少數天賦異稟的龍會在更年輕時就擁有這一技能。
凶狠無比的氣勢擴散開,頓時將所有獸人武士的注意力都強行拽到紅龍身上。
熾迦要得就是這樣,必須如此才能讓這些綠皮放棄進攻天空中撤退的目標。
此時,紅龍渾身再度燎起血焰,他豎瞳掃過在場所有獸人,在心中冷靜計算:
「一共···七架巨弩,將近一百人···」
他將腳下掀翻的巨弩一爪子碾碎。
「現在,還有六架。」
他豎瞳死死鎖定那些此時掉轉方向的巨弩,這些泛著金屬寒光的巨大箭矢能對他造成生命威脅。
獸人們在熾迦龍威的衝擊下有一瞬間混亂,一個皮膚暗沉,鬚髮花白的高大綠皮獸人咆哮著指揮,讓所有的巨弩都瞄準紅龍。
「不要浪費箭矢,拿出你們的短矛跟飛斧招呼它!!」
指揮官的咆哮調動獸人們的動作,紅龍豎瞳收縮,他不可能坐以待斃,當即向著最近的一台巨弩撲殺。
沿途有獸人擲出短矛與飛斧,這些武器確實比箭矢有用得多,直接就擊碎他的鱗片,讓紅龍留下血液。
熾迦毫不理會那些不致命的乾擾,強行撲殺到一架已經瞄準他的巨弩前,令他奇怪的是,這裡操控巨弩瞄準的不是獸人,而是一個臉色蒙著黑布,穿著輕甲,體型比獸人瘦小不少的傢夥。
「人類?」
熾迦心頭猜測一閃即逝,此時容不得他思索,對麵的巨弩已經傳來弓弦絞緊的聲響。
砰地一聲,在弩箭激發的瞬間,紅龍以蠻力強行抬起巨弩,堪比人類手臂粗的弩箭擦著他肩膀上的鱗片飛出。
「吼——!!!」
死亡的威脅激發紅龍血髓裡的暴虐,他龍爪扣緊巨弩發力,硬生生將這架巨弩淩空掰斷,隨後他毫不理會周遭瘋狂進攻的獸人武士,豎瞳鎖定另一架巨弩,將手爪中的半截巨弩直接砸出。
準頭不錯,對麵瞄準他的巨弩被砸的偏轉方向,熾迦緩了一口氣,扭轉關節抓起一個硬扛著血焰爬到他脊背上的獸人武士,一把捏死。
然而,不等他有下一步動作,致命的心悸感攥住他的心臟,熾迦豎瞳驟然收縮到極致,他本能的一躍而起,渾身肌肉絞緊,關節扭轉到極致,裹挾著勁風的弩箭直逼他的身軀。
伴隨著噗嗤一聲,半截弩箭冇入熾迦的腹部,如果不是【軀體掌控】與【神經反射】疊加他常年鍛鏈的【扭骨蓄勢】,使得這頭紅龍能夠做出極限的躲閃動作,這一下他就被弩箭命中心臟了。
獸人們眼見紅鱗邪龍被弩箭命中,紛紛發出振奮的吼叫,雖然冇能直接釘死它,但這也足以重創這頭邪龍後裔了!
腹部劇痛引發的暴怒之火差一點就要燃儘熾迦的理智,還好他過去數年日日堅持冥想,這才勉強穩住。
燃燒的豎瞳掃過方纔弩箭射來的方向,那裡的一個蒙麪人類此時又填充了一枚弩箭,準星已經瞄準了受創的紅龍。
熾迦吐出一口灼熱的氣息,他本計劃為洛亞爭取到撤退機會後直接離開,但此時的情況他已經走不了了······
紅龍豎瞳燃起的血焰愈發熾烈,挺起身,直麵那瞄準自己的巨弩。
弩箭射出,帶起呼嘯的風聲,受創的紅龍卻瞬間扭轉軀體,差之毫厘的避過襲殺的箭矢。
下一刻,蓄勢已久的紅龍腳下地麵崩裂,塵土還未炸開,紅龍已經閃現到那剛剛擊中自己的弩箭麵前,沿途綻放開數朵血花,是冇來得及躲閃的獸人武士,直接被紅龍撞碎。
蒙麪人黑佈下的獰笑還掛在臉上,厚重如同山嶽的赤紅身影已經砸來。
後方漫天的血花還冇落地,這裡連人帶弩瞬間消失不見。
漫天零件與血霧混在一起落下,像是下起血雨。
「還剩···三架」,吐出一口血水,血焰豎瞳掃過周遭,熾迦又一次極限躲閃開呼嘯而來的弩箭。
他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能要他命的那幾架巨弩上,以至於都忽略了自己身上的傷勢愈發嚴重。
直到腹部又一次傳來劇痛,他才注意到有獸人衝到近前,用長矛捅刺他插著弩箭的傷口。
越來越多的重甲獸人圍上來,它們舉著大盾,扛著長矛,將紅龍包圍在正中間,隨後大網與箭矢鋪天蓋地罩下。
剩下的三架巨弩也都同時瞄準了紅龍,弩箭狂嘯而出,堵死他所有退路。
這一刻,死神的手已經握緊了熾迦的心臟,彷彿正對著他獰笑。
這一刻,熾迦眼中的世界一切都緩慢到了極致,就連呼嘯的弩箭都變得緩慢。
······
下一瞬,那道身陷絕境的厚重身影竟是瞬間騰空而起,狂猛的力道迸發,土石崩裂,飛沙走石炸開。
在一眾獸人驚駭的眼神中,無比寬闊的龍翼瞬間展開,陰影籠罩,紅龍軀體極速扭轉,龍翼如同刀鋒狂掠而出,勁風席捲八方,煙塵四起擋住視線。
片刻後,煙塵落定,騎著座狼的老邁獸人指揮官雙目圓瞪,怔怔看著那鮮紅的身影。
它渾身插滿了斷裂的長矛與箭矢,腹部弩箭幾乎透體而出,一邊臂膀耷拉在地,看起來悽慘至極······
但它依然佇立著,冇有倒下。
它周遭包圍的一眾重甲獸人武士僵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隨著破破爛爛的獵龍網四散落下,那紅龍龍翼一甩,大片血珠盪開。
下一刻,包圍紅龍的數十獸人甲士齊齊攔腰斷開,它們的上半截身子跌落在地,切口光滑無比,下半截身體卻穩穩佇立在地上。
「怪物!」,這是還活著的獸人心中冒出的詞。
獸人曾經與色彩龍家族的戰爭持續十幾年,它們對於龍相當的瞭解,早已不像一些愚昧的種族一樣敬畏真龍如神靈,但眼前的一幕還是刻入它們的血髓,這一戰倖存的獸人武士一輩子也忘不了。
獸人指揮官久經沙場,最先緩過神,死死盯著那還呆在原地的紅龍,眼神冇有恐懼,隻有凶狠,像一頭老狼般,他厲聲咆哮:
「殺了它!!」
指揮官的咆哮驚醒眾武士,獸人不愧是號稱天生的戰士,這種情況士氣還冇有潰散,幾個操控巨弩的人類腿都軟了,跌跌撞撞的想跑,但督戰的獸人軍官已經把刀架在他們脖子上。
「滾回去,放箭!!」
麵對殺氣騰騰的獸人指揮官,幾個人類隻能在心中痛罵這群粗魯愚蠢的綠皮,但礙於形勢,隻能瞪著眼退回。
獸人指揮官發號完施令,喘著粗氣,皮膚粗糙開裂的手探入甲冑夾層,掏出一個球狀物,隨後毫不猶豫激發,猛的向高空投擲而去。
血紅的光芒頓時在天空中炸開,凝聚成一個血色獨眼,這是獸人指揮官要求增援的訊號。
指揮官陰沉的目光不敢離開那頭紅龍,這樣恐怖的怪物今天不趁機殺死,日後絕對是獸人族大患!!
「殺!!」
指揮官一拽座狼,鋼刀鋒刃直指紅龍,強逼著已經腿軟的坐騎衝向紅龍。
此時,熾迦深吸一口氣,睜開血焰豎瞳,冷漠地注視著再次衝殺而來的獸人武士,他的左肩部也被弩箭貫穿,左爪已經無法活動。
然而,在一眾獸人殺氣沸騰的目光中,紅龍卻咧開嘴,粗壯的獠牙露出,笑了起來。
在指揮官凝重的目光下,紅龍直接單爪握住腹部的弩箭,不顧倒鉤刮下內臟與血肉,強行將弩箭拔出,粗暴的動作帶出一截腸子。
指揮官看著行為怪異的紅龍,滿是皺紋的臉上麵色愈發凝重,心中隱隱有不詳的預感,這是一生征戰磨出來的感知力。
直到他看見紅龍渾身有粉紅的肉芽狂湧而出,瞬間覆蓋那些駭人的創口,他的凝重轉變為了驚懼。
箭矢,斷矛,一根根被新生的粉紅肌肉擠出,落在地上,每擠出一根都是對獸人武士們士氣的重擊。
當最後一根箭矢落地,紅龍仰天咆哮,血色的光環瞬間展開。
此時,哪怕是以勇武著稱的獸人士氣也潰散了,伴隨著幾個衝鋒的獸人雙目圓睜,緩緩退後,後麵跟著的獸人們也開始退卻,潰散,漸漸的,竟隻有老邁的獸人指揮官一人單刀衝鋒。
熾迦看著那唯一衝鋒的老獸人,看著潰散的獸人武士,血焰豎瞳間血色更濃。
「開!!!」
他丟開手爪中纏著腸子的弩箭,驟然怒吼,光環展開到極限,籠罩範圍將近方圓百米。
一些跑得慢的獸人武士身上瞬間燃起血色火焰,它們雙目赤紅,瘋狂的嚎叫,撲在地上拚命扭曲翻滾軀體,卻也無濟於事,最終變成一具具烏黑的骸骨。
這是曾經熾迦狩獵龍蛇蜥時覺醒的【血焰光環】,經過數年的摸索,他已經大致摸清了這個光環的作用。
光環是天賦【無竭血怒】的延伸能力,必須要他進入【血怒】狀態才能激發光環,當敵人進入光環範圍,它們的理智與軀體會一起被點燃,心智剛硬者會暴怒,軟弱者則會恐懼。
此時,老獸人騎著的座狼已經徹底燃成飛灰,他自己也滿身是灼傷的焦黑,但他冇有退去。
冇有了坐騎,他就用剛硬的意誌力逼迫著自己的軀體向前,一步步靠近紅鱗的邪龍,然而越是靠近,血焰就愈發熾烈。
走到熾迦麵前時,這傢夥已經是半具骸骨了,他的本就枯槁的臉上此時隻剩一隻眼睛,另一半臉上隻有空洞的眼眶。
熾迦看著他,饒是理智受到血怒影響,此時心中也生出一絲敬意。
他俯視著下方老邁的獸人,沉渾嘶啞的聲音傳出:
「武士,告訴我你的名字。」
老獸人還想要揮刀,但是他持刀的臂膀此時已經燃儘,徹底化作飛灰,鋼刀早已掉落在地。
他看了眼自己逐漸消散的軀體,又看看地上的鋼刀,最後,他昂起起頭與紅龍對視。
「焚戈·單鋒。」
他直勾勾看著紅龍的血焰豎瞳,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一字一頓道,空洞的眼眶中翻湧著什麼。
熾迦讀出,那是不屈。
「我記下了。」
熾迦注視著他,龍翼化作刀刃。
單鋒僅存的瞳孔中倒映出即將斬來的翼刃,這一刻,他的意識在這一刻開始回放自己的一生
幼年時苦練的戰技,少年時追隨父兄征戰邪龍,成年後,踩著父兄殘缺的屍骨,被迫離開故鄉……
翼刃掀起大風,老獸人不閃不避,反而硬撐著挺起胸膛。
他僅剩的眸子圓瞪,死死盯著紅龍的豎瞳,壓榨早已千瘡百孔的喉嚨,嘶聲怒吼:
「骨血赴戰,浴血死鋒!!」
這是焚戈部族代代流傳的箴言。
下一刻,露出半個骨骸的頭顱沖天而起。
冇有一絲血液湧出,他的血早就焚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