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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三方暗流
城西彆院隱在一片竹林之後，青磚灰瓦，毫不起眼。這是周家祖上留下的產業，平素極少有人來，正好避人耳目。
周守業抵達時，夜色已濃。他屏退左右，獨自一人坐在書房裡，隻有一盞孤燈搖曳，映著他晦明不定的臉色。李德全的密信被他反覆看了數遍，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心上。
信上簡略說了麗媚為救百姓，與王飛合作，在一線天設伏，最終受傷被百姓所救的經過。雖語焉不詳，但“王飛”二字，以及麗媚為救他而身陷險境的事實，足以讓周守業勾勒出大致的輪廓。
他閉上眼，腦海中浮現的是麗媚平日裡溫婉卻總帶著一絲疏離的模樣，以及三年前她昏迷中仍念念不忘的那個名字。一種混合著擔憂、被欺瞞的憤怒，以及深沉無力的疲憊感席捲了他。
“老爺，”管家輕手輕腳地進來，低聲道，“已經安排人手去打探夫人和王隊長的具體下落了。另外，家裡那邊傳來訊息，傍晚時分有日本兵去府上盤問過，說是例行檢查，但明顯是衝著夫人來的。”
周守業睜開眼，眼神已恢複了一貫的冷靜：“知道了。告訴下麵的人，所有與德盛堂明麵上的聯絡立刻切斷，鋪子可以先關幾天。李掌櫃那邊……他若脫身，設法給他遞個訊息，讓他暫時消失。”
“是。”管家應道，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老爺，夫人她……和王隊長那邊……”
周守業擺了擺手，打斷了管家的話，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先確保他們的安全再說其他。”
他現在最擔心的是麗媚的傷勢，以及伊藤下一步的瘋狂報複。個人情感上的糾葛，在生死安危麵前，似乎不得不暫時擱置。
同一片夜色下，山區遊擊隊臨時營地。
麗媚肩上的傷口依舊隱隱作痛，但更讓她心神不寧的是對周守業的擔憂。她瞭解伊藤的狠毒，也明白自己與王飛的關係一旦被周守業知曉，將對他造成多大的衝擊。
王飛端著一碗剛熬好的草藥走進帳篷，看到麗媚倚在床頭，眉頭微蹙，便知道她又陷入了沉思。
“先把藥喝了。”王飛將碗遞過去，聲音溫和，“大牛已經帶人出去接應了，一有周先生的訊息，會立刻回報。”
麗媚接過藥碗，卻冇有立刻喝，她抬起頭，看著王飛：“王飛，如果……如果守業不能接受，我們……”
“無論如何，我不會再放開你。”王飛蹲下身，平視著她的眼睛，目光堅定，“當年我放手，是以為那樣對你是最好的選擇。但現在我知道，冇有你在身邊，對我、對你，都是折磨。所有的後果，我來承擔。”
“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麗媚搖頭，“守業是無辜的，我們……不能太自私。”
“我明白。”王飛握住她微涼的手，“所以，等見到他，我會請求他的原諒和成全。如果他需要補償，哪怕傾儘所有，我也願意。”
麗媚看著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堅決，心中百感交集。亂世之中，這份失而複得的感情珍貴得如同稀世明珠，但獲取它的代價，卻可能傷害到另一個人。
縣城，日軍司令部。
伊藤的辦公室燈火通明，他麵色鐵青地看著桌上的一份報告——關於一線天戰鬥的損失統計，以及後續搜捕毫無進展的說明。
廢物！一群廢物！”他猛地將報告掃落在地，咆哮道，“幾十名皇軍士兵，被一群土八路和暴民打得落花流水！連一個女人都抓不回來！”
副官戰戰兢兢地立在一旁，不敢出聲。
伊藤喘著粗氣，眼神陰鷙。他損失了兵力，更丟了顏麵。上級的壓力，同僚的嘲笑，都讓他如同坐在火山口上。
“周守業……回來了嗎？”他陰冷地問道。
“根據我們的眼線，周府冇有看到他回去，但他的心腹周福今天下午在城西一帶出現過，行蹤詭秘。”
“城西……”伊藤走到地圖前，手指點著城西的區域，“他一定藏在某個地方。還有那個德盛堂的李德全，找到了嗎？”
“還冇有，德盛堂已經關門，李德全及其家眷都失蹤了。”
搜！給我挖地三尺地搜！”伊藤低吼道，“周守業，王飛，周麗媚……還有那些膽敢反抗的暴民，我要讓他們知道，得罪大日本帝國的下場！”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殘忍的笑意：“既然他們躲在山裡，跟我們玩捉迷藏……那就給他們加點料。向上麵申請，調派一個小隊的特種作戰人員過來，我要進山清剿！”
“嗨依！”
夜色更深，三方勢力各自在黑暗中謀劃、等待、潛伏。山雨欲來的壓抑感，籠罩在每一個知情者的心頭。王飛與麗媚在營地裡相互扶持，周守業在彆院中運籌帷幄，而伊藤，則在司令部裡醞釀著更猛烈的風暴。所有人的命運之線，正被一隻無形的手，越收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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