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霽雪低下聲音:“抱歉。”
隨即,又掛起了一抹輕笑:“那清黟可以告訴我,你的喜好嗎?我想,比起去查到的,聽你親口說,會更能討好你。”
“裴老師。”
“嗯?”
“做老師的,多少應該有點下限對嗎?”
她應該在他的教師評價上,打上不合格。
不過他要是小心眼的話,會連累其他同學也遭殃。
“嗬嗬,清黟真可愛。本學期我的任教已經結束了,大概率不會再續約。畢竟清黟總拿這個給我扣高帽子,我會很困擾的。”
聞言,她幾乎要嗤笑出聲。
困擾?
他要是困擾的話,就不會一點兒也沒猶豫的撬自己好朋友的牆角了。
長得一副斯文有禮的樣子,幹的事兒能把他自己的脊梁骨戳爛。
“清黟,別這樣看著我,我的定力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強。”
不管她是哪種眼神,對他來說,都是點燃他的訊號。他的目光晦暗的鎖定在她的項鏈上,某種隱秘的欣喜令他的呼吸有那麽一瞬間的急促。
和她真配。
和他真配。
她不想再搭理身邊這個斯文敗類,按了按眉心,決定靠著沙發小憩一會兒。剛合上眼,就聽到了他放得更柔的聲音。
“睡吧,我守著你。”
這可也是他的寶貝。
他脫下西裝外套,幾乎將她上半身完全籠罩了起來,充滿某種野獸標記領地的意味。
周圍嘈雜的聲音,好像都被刻意放緩了。
隻是很可惜,看不到夫人的臉。
切。
裴霽雪他又不是夫人的丈夫,管那麽寬幹什麽?
夫人睡著的小臉,肯定特別迷人,要是能偷偷拍幾張照片的話,也算是有所慰藉了。
但僅僅才過去半個小時,宴會大廳突然變得亂糟糟的,讓她的睡意全無。
她睜開眼。
額頭碰到了一截冷硬的下巴,是秦硯修。
“怎麽了?”
“裴老爺子出事了。”
“哦?”
今天壽宴的主角,看來沒有那麽大的福氣啊。
秦硯修知道她來此的目的,寵溺的解釋道:“聽說是薛少川把醫院砸了一通,剛出醫院,便被警察帶走了。夏家,擺明瞭不想和解。老爺子一時氣急,也被送去醫院了。”
他知道,寶寶很不喜歡薛家。
那麽,他也不介意成為這背後的推手,讓薛家成為取悅她的樂子。
“原來是這樣,真讓人表示同情。”
秦硯修低下頭,吻了吻她的眉眼,寶寶的表情太迷人了。
她沉下聲音,這會兒,她想知道另一個事:“夏家的那個,死了嗎?”
“還沒。”
她的眼神冷漠極了,發出一聲極低的喟歎:“真有點可惜。”
這樣,薛少川就死不了了。
“秦硯修,我想回去了。”
今晚,看來沒什麽好戲可看。
“好。”
就在此時,突然,所有的光亮在瞬間湮滅。
驚呼此起彼伏,腳步聲慌亂地停頓,瓷器與玻璃杯輕輕磕碰,發出細微而驚惶的哀鳴。
遠處隱約傳來侍者壓低嗓音的急促安撫:“請各位貴賓稍安勿躁,備用電路正在啟動……”
莫名的,她感覺到另一道獨特凜冽的氣息,毫無征兆地逼近。
不是觸碰,隻是距離驟然縮短,在黑暗的空氣裏劃出一小片令人無法忽視的存在感。
那人。
蜻蜓點水的吻住了她。
動作輕得像一片錯覺,沒有纏綿,沒有溫度,甚至來不及分辨那唇上的觸感是柔軟還是幹燥,隻有一掠而過的微壓。
隨即,人影抽離。
沒入身後更深的黑暗,快得像從未存在過。
幾乎就在同一秒,彷彿被無形的訊號喚醒,宴會廳各處,星星點點的光亮掙紮著亮了起來。人們開啟了手機,照亮了一小片一小片的區域。
借著這微弱、搖晃、不成片的光,周圍混沌的景象逐漸浮現出模糊的輪廓。
傾倒的酒杯、人們交頭接耳的側影、侍者匆匆移動的黑色衣角。
她薄涼的指尖停留在了唇上,那轉瞬即逝的觸感卻像烙印一樣鮮明。
是誰?
變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等等!
她無名指上的戒指呢?
剛剛, 她還以為是身後的秦硯修在摩挲著她的手指。
見她神情不對,秦硯修立馬關懷道:“寶寶,怎麽了?”
“……戒指不見了。”
她揚了揚手,無名指上光禿禿的。
聞言,秦硯修的臉徹底黑了。
他不認為,這個宴會上會有人不知死活的偷戒指來謀財。
那麽,這人絕對是……
故意的!
這是他親手設計和定製的婚戒。
賤人!
這些賤人!!!
回莊園的車內,是一片與窗外流動夜景截然不同的凝滯。
引擎低鳴被完全隔絕,車內的燈沒有開,隻有儀表盤投下些許幽藍的微光,勾勒出秦硯修繃緊的下頜線。
他反常地沉默著,那沉默並非放空,而是如同暴風雨前厚重壓城的烏雲,蓄滿了令人不安的張力。
車子平穩行駛,掠過一盞又一盞昏黃的路燈,光影在他臉上明滅交替,卻照不進他眼底那片深不見底的晦暗。
忽然,他調整了一個姿勢。
讓她坐在了他的膝上,麵對麵,抓住她柔弱的雙手抵著他堅硬的胸膛。
“秦……”
話音還未落完,便被他接下來的動作盡數堵回。
他的手臂鐵箍般環住她的腰身,另一隻手掌卻帶著灼人的溫度,精準地覆上她的頸側。
帶著某種隱忍又失控的力道,拇指壓在她跳動的脈搏之上,虎口卡住下頜,以一種完全掌控的姿態,迫使她仰起頭。
下一秒,他的吻落了下來。
這是一個全然掠奪的吻。
滾燙的唇舌撬開她的齒關,寸土不讓地侵占她口腔內每一寸氣息。
交換的隻有他熾熱而急促的吐息,混合著他身上的氣息,以及一種更深沉、更暴烈的情緒。
他吻得極深,極重,彷彿要將她整個人拆解入腹,又像是要通過這種方式確認某種穩操勝券的占有。
手掌在她頸側微微施壓,他感受到寶寶的脈搏在他指下狂跳,與他的心跳在死寂的車廂裏形成混亂的交響。
他的眼眸在極近的距離裏,幽深得駭人,裏麵翻湧著她看不清的巨浪。
窗外,都市的霓虹流彩化作一道道虛幻的光帶,飛速向後掠去,卻絲毫照不亮這一方正在上演無聲暴烈的密閉天地。
車廂彷彿一個正在疾馳的孤島,與世隔絕,隻有他滾燙的體溫、窒息般的親吻,以及那按在命脈般脆弱處、不容抗拒的手掌,構成此刻全部的真實。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隻是片刻,也許漫長如一個世紀,在他幾乎要將她肺裏最後一點空氣也壓榨殆盡時,他才稍稍退開毫厘。
唇色糜紅。
額頭相抵。
呼吸淩亂地交錯,他的唇依舊離她極近,氣息灼熱地噴在她的肌膚上。
黑暗中,他深深地凝視著她誘人的眉眼,那眼眸深處翻湧的墨色尚未平息,一字一句,嗓音沙啞得不像話:“寶寶,你最愛的……是我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