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月影遍地,繁星點點。
急促的鈴聲,接連不斷的響起。
秦硯修直接結束通話、關機。
連忙安撫著懷中快要被吵醒的寶寶,親了親她的額頭,低聲誘哄著。
倏地,門被敲響了。
他的眼神冷戾的掃向了門口。
“沒事,我已經睡好了。”
她攏了攏衣襟,坐了起來。沒有萬分緊急的事,是不會有人敢這麽打擾秦硯修。
管家低著頭,以防看到什麽不該看的,壓低聲音道:“小少爺那邊出事了。”
秦硯修眉峰壓低,硯舒的狀態不是一直很穩定嗎?
怎麽會突然出事?
一旁,穿戴整齊的秦硯澤,挑了挑眉,臉上是明晃晃的惡意:“大哥,正好我們過去替他收屍。家裏好久沒辦白事了,是該熱鬧一下。”
“嫂子要去嗎?”
她倚在門口,火紅色的吊墜垂在那抹動人的白暈上,讓人有些移不開眼。隻是,某人心機留下的晚霞,估計好幾天都消散不了。
真是讓人恨得牙癢癢。
“少爺,老爺子那邊說,請夫人務必也過去一趟。”
她的視線掠過秦硯修沉寂的麵容,難不成……
人真的已經不行了?
匆匆換好衣物,三人便在一片沉寂中駛向醫院。她居於後座中央,被秦硯修的手臂以一種守護又似禁錮的姿態緊緊攬著。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衣料,泄露了看似平靜外表下的洶湧心緒。
血緣關係,是斬不斷的基因鏈條。
而就在她的左側,秦硯澤的手偷感很重的覆了上來,將她擱在身側的手緊緊握住。
她心下一驚,想將手抽回,指尖甚至已暗自用了巧勁兒,可那隻大手卻如鐵箍般,紋絲不動。
他的手掌異常僵硬,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掌心沁出些許冷汗,彷彿正竭力壓抑著某種翻騰的情緒。
他在害怕?
看來是隻全身上下隻剩嘴最硬的狗。
此時,燈火通明的私立醫院,昭示著某種不祥地味道。
在這片凝重的空氣裏,她第一次見到了秦硯修的父母和爺爺。他們無暇他顧,所有心力都係於那扇緊閉的搶救室大門。
秦母口中止不住地低聲祈禱,秦父緊抿著唇,扶著不斷安慰自己卻同樣麵色發白的老爺子。
那位在商界叱吒風雲的老人,此刻也隻是個無助的家屬,花白的頭發在走廊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原來再顯赫的身份、再巨大的財富,在死神降臨時,都輕薄如紙,眾生的結局在此刻並無不同。
也許有一些有錢有權的,能把生命再延長一些罷了。但還是無可避免,死亡的到來。
不合時宜的,她竟然有些想笑。
與此同時,秦母看到了她,眼裏迸發出孤注一擲的希冀,朝她衝了過來:“你是清黟對嗎?”
她點了點頭。
家世不對等的豪門婆媳關係,從不在她的考慮範圍內。
如果秦硯修的母親真有能力讓她遠離她的兒子,也不至於在兩年後,她毫無阻礙的被領了結婚證。
“求求你救救我的兒子!”
秦母緊拉著她的手,屈膝便要朝她跪下去。
事情,好像朝一個離譜的方向發展了。
“媽,你在幹什麽!”
“嫂子又不是醫生。”
病急亂投醫,也不是這樣投啊。
秦母卻像是沒聽見一樣,握著她手的力氣不肯鬆懈一分。
“清黟,小舒已經沒有活下去的意誌了。隻有你,隻有你可以。”
“小舒,小舒他一直在叫你的名字……”
連小舒的臥室裏,每一處能下筆的地方,都寫滿了她的名字。
有刀刻的,有塗畫的。
那些字跡,像是某種無聲的尖叫與執念。更有甚者,並非用尋常的筆墨,而是以血為墨,凝固著暗紅幹涸的印記。
簡直觸目驚心。
此言一出,秦硯修和秦硯澤罕見的露出了同一個表情。
在震驚中沉默。
她的眸光短暫的停滯,如果沒記錯的話,她和秦硯舒隻有短短地一麵之緣。
“清黟,算媽求求你,隻要你見一見小舒就好。”
“媽在秦家的股份,所有的財產,都可以給你……小舒他,那麽懂事,那麽乖,老天怎麽能忍心把我的兒子帶走。”
“清黟丫頭,老夫……”
“我進去看看。”
她直接打斷了老爺子的話,她可禁受不住老年人的摧殘,怕折壽。
十有**,是他們聽錯名字了。
有專門的護士為她引路,裏麵的醫生連汗水都來不及擦,死死盯著儀器上的資料。
病床上的他,被複雜的醫療裝置包圍著。
透明的氧氣麵罩覆蓋了他大半張臉,微弱的呼吸在麵罩上留下一片轉瞬即逝的白霧,這讓他每一次艱難的呼吸都變得清晰可聞。
濃密的睫毛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脆弱的陰影。
他像一個被風暴摧折後的天使,翅膀零落,生命的光輝正從他身上飛速流逝。
隻留下一具在生死邊緣掙紮的、美麗而殘破的軀殼。
他渙散的瞳孔看見了她。
用盡最後的力氣,將手朝她的方向,動了一點點。
她來了。
他贏了。
哪怕為此死掉。
他終於抓住了她的手。
他知道,所有人都會為他妥協。
“奇跡!”
“這是奇跡!”
周圍的醫生均是不可置信。
就在秦硯舒所有生命體征資料均已滑向無法挽回的穀底時,監護儀上那根近乎拉平的線,竟微不可察地跳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項項瀕臨崩潰的資料,如同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溫柔地托住,開始違背醫學預判,以一種緩慢但堅定的趨勢,向著生的方向爬升。
這幾乎不可能的逆轉,讓所有嚴陣以待的醫護人員都感到了超越常識的震驚。
天色已然大亮。
秦硯澤雙手插兜的盯著病床上已經脫離生命危險的秦硯舒,他雖然還沒醒,但仍不肯放開嫂子的手。
他就知道,他什麽都要跟他搶!
父母的愛,他不稀罕。
但唯獨她,秦硯舒這個病秧子,有多遠死多遠。
他能給她幸福嗎?
別死在床上。
大哥呢,怎麽不說話?
啞巴了?
被兩個親弟弟覬覦著自己妻子的事實,刺激到了嗎?
這麽不能包容,趕緊和嫂子離婚騰位置!
窩囊廢,窩囊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