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枝棲鵲月未眠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薑眠舉起和陸昭交握的手，“不用了，我已經有愛我的人了。”

病房裡安靜了幾秒。

傅寒硯看著她，又看了看陸昭，嘴角動了動，最後隻是點了點頭。

“許煙的案子已經移交檢察機關了。”陸昭開口。

“惡意傷人，證據確鑿。加上之前的誹謗、故意傷害、尋釁滋事，數罪併罰，刑期不會短。”

傅寒硯靠在床上，聲音很淡：“她罪有應得。”

薑眠點了點頭，冇再說什麼。

她拉著陸昭的手，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後傳來一聲：“薑眠。”

傅寒硯靠在床上，右手纏著白得刺眼的繃帶，看著她。

嘴角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後隻是輕輕搖了搖頭，笑了一下。

薑眠看著他，也彎了彎嘴角，然後握著陸昭的手，走出了病房。

“走吧，”薑眠拉著陸昭的手，聲音裡帶著一點笑意，“我帶你去個地方。”

“你身體還冇養好，要去哪？”

陸昭皺眉，卻還是跟著她往外走。

出租車停在塞納河左岸那家餐廳門前，就是那天他們冇吃成的那家——

她第一次主動約他，精心打扮，說要第一次約會的地方。

“那天被打斷的約會，”她回頭看他，“今天補上。”

餐廳老闆認出了他們，笑著把他們領到靠窗的位置。

菜上來的時候，薑眠從身後拿出一個紙袋，推到他麵前。

陸昭打開，裡麵是一束鳶尾花。

藍紫色的花瓣還沾著水珠，被白色的紙包著，紮著一根很細的絲帶。

“鳶尾花的花語是長久的思念，我也想用同等的愛迴應你。”

“薑眠。”陸昭的聲音啞了。

“這是回禮。以後每一年的第一次約會，我都送你。”

陸昭眼眶紅了，伸手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緊。

“你說的，以後每一年。”

薑眠笑了，彎彎的眼睛裡映著窗外的燈火。

“我說的。”

當晚，薑眠發了一條朋友圈。

配圖裡塞納河畔煙花漫天，她和陸昭並肩站在蛋糕前，她手裡捧著那束鳶尾花，笑彎了眼睛。

陸昭站在她旁邊，看她的眼神深情又溫柔。

文案隻有一行字：【以後每一年。】

評論區炸了。

林棲連發十條語音，周秘打了三個電話，連薑母都默默點了個讚。

醫院病房裡，傅寒硯劃開手機，看到那條朋友圈。

煙花在照片裡炸開，蛋糕上的燭光照亮兩個人的臉。

她笑得很輕，眼睛彎彎的，是那種從心底溢位來的開心。

他欠她的東西太多了——十年的守望，一個擁抱，一次煙花，一個蛋糕。

那年她生日，小心翼翼提起想看煙花，他卻把那場驚喜給了許煙。

如果他早一點回頭，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可冇有如果，他這輩子都冇辦法彌補了。

但還好，還好她遇到了能給她幸福的人。

傅寒硯伸出手，拇指輕輕撫過螢幕上她的臉。

煙花在他身後的窗外炸開，光影落在他的側臉上。

他一個人，慢慢看了很久，才輕輕落下一句：

“眠眠，要幸福。”

第二十章

巴黎春天最盛的時候，薑眠和陸昭的婚禮在塞納河邊舉行。

薑眠穿著白色婚紗從樓梯上走下，陸昭站在台階下，西裝筆挺，手裡握著一束鳶尾花。

他看著她一步一步走近，眼眶紅了，嘴角卻翹著。

“你今天很好看。”他聲音有點啞。

薑眠笑了：“你也是。”

交換戒指的時候，陸昭的手在發抖，戒指套了好幾次才戴進去。

周圍的人都笑了，薑眠冇笑，隻是看著他，眼裡有光。

她說我願意的時候聲音不大，但很穩。

陸昭說我願意的時候聲音比她大，像是怕誰聽不見。

掌聲響起來的時候，窗外正好有鴿子飛過，陽光落進來，照在兩個人身上。

他們接吻的時候，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鼓掌。

薑母坐在第一排抹眼淚，陸昭的助理舉著手機拍了整整十分鐘。

人群之外，一棵老梧桐樹下，傅寒硯站在那裡。

他遠遠看著，她穿婚紗的樣子真好看，比他想象中還要好看。

三年前她嫁給他那天，也穿了白裙子，頭髮盤起來，耳垂上戴著珍珠耳釘。

拍照的時候她靠過來一點，又不敢靠太近，小心翼翼地挨著他的手臂。

攝影師說笑一笑，她就笑得眉眼彎彎。

而他站在旁邊，表情淡淡的，連嘴角都冇彎一下。

那時候他在想什麼？

大概是“商業聯姻而已，笑什麼笑”。

現在他站在這裡，看著她為另一個人穿上婚紗。

看著她笑著說出“我願意”，看著她主動踮起腳尖去吻另一個人。

他終於知道，他當年錯過的是什麼。

是一顆捧了十年的真心，是一個等了十年的女孩，是一個他親手推開、再也不會回來的人。

婚禮晚宴在院子裡舉行，煙花忽然在塞納河上空炸開。

第一簇是金色的，炸成漫天星雨；

第二簇是藍色的，像流星劃過夜空；

第三簇是紫色的，鋪了半邊天。

一朵接一朵，把整座城市都照亮了。

薑眠站在院子裡仰頭看時，忽然愣住了。

陸昭更喜歡簡單直接的東西，不會把煙花設計成三層漸變色。

隻有那個人會。

光影明滅之間，她下意識往人群外看了一眼。

院子門口空空蕩蕩，路燈下什麼都冇有。

但煙花還在放，一簇接一簇，像是想把欠了很多年的東西，一點點還回來。

“在想什麼？”陸昭從身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膀上。

薑眠回過神，靠進他懷裡，彎了彎嘴角：“新婚快樂。”

煙花燃儘後的餘燼還在夜空中緩緩墜落，星光落在她眼睛裡，亮得像塞納河上的燈火。

他伸手捧住她的臉，拇指輕輕蹭過她的唇角。

“薑眠，”他聲音很輕，“謝謝你選了我。”

薑眠看著他，眼眶忽然有點熱。

這個人隻是站在這裡，就能讓她感受到被人堅定地選擇，原來是這種感覺。

她踮起腳尖，吻住他。

陸昭收緊了手臂，把她整個人攏進懷裡。

這個吻很長，誰都冇有鬆開。

遠處的梧桐樹下，有個人從陰影裡走出來。

傅寒硯站在那裡，看了很久。

久到夜風把他的大衣吹透，久到遠處的路燈一盞盞熄滅。

然後他轉過身，一個人走進夜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