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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但趙誌強認識。
省政協副主席，趙誌強——趙誌強的大哥，就是第七個。
“浩子。”
門被推開，陳小刀走進來，手裡拿著兩份檔案。他頭髮濕了，貼在額頭上，像黑色的刺。眼神很亮，亮得嚇人。
“查到了。”
“什麼？”
“馮家第二輪的動作。”陳小刀把檔案放在桌上，聲音很低，但很穩，“他們找了省城晚報，找了電視台，還找了……三個自媒體大號。明天上午九點，同步發稿。”
林浩拿起檔案。
第一份，是省城晚報的擬發稿標題：《浩遠物流：一家靠關係上位的“空殼公司”？》。
第二份，是電視台的采訪提綱，問題很毒：貴公司的運輸資質是否齊全？項目招標過程是否存在違規？與省紀委趙誌強主任的私人關係，是否影響了項目審批？
第三份，是自媒體號的合作合同，報價：一篇十萬，轉髮量保底十萬 。
林浩看完，笑了。
笑得很冷。
“十萬一篇。”他說，“馮家真大方。”
“怎麼辦？”陳小刀問，“要不要提前堵？”
“不用。”林浩搖頭，“讓他們發。”
“為什麼？”
“因為……”林浩轉身，看著窗外，“發得越多，摔得越狠。”
二
早上七點，省紀委大樓，趙誌強辦公室。
趙誌強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的車流。雨停了，但天還是陰的。灰色的雲壓得很低，像要塌下來。
他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上顯示著一個號碼——那個他十年冇打，但一輩子忘不了的號碼。
大哥的號碼。
他盯著螢幕，盯了十分鐘。手指懸在撥號鍵上，像懸在刀尖上。
最後，他按了下去。
嘟——嘟——嘟——
三聲響後，通了。
“喂？”
聲音很平，很穩，像石頭。十年了，一點冇變。
趙誌強深吸一口氣。
“大哥。”
“嗯。”
“我有事找你。”
“說。”
“關於……李國華的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三秒，很長。
長得像十年。
“你在哪？”
“辦公室。”
“等著。”
電話掛了。
趙誌強放下手機，手心裡全是汗。冷的汗。
他知道，這一麵，躲不過了。
十年前，他躲了。躲到了檔案科，躲了十年。
十年後，他不想躲了。
也躲不了了。
三
上午八點半，省城會展中心，浩遠物流媒體釋出會現場。
會場不大，能坐一百人。但今天，擠滿了——五十個記者，三十個攝像，還有二十個……看熱鬨的。
林浩站在後台，透過幕布的縫隙，看著台下。
他看到馮家的人了。
馮誌強坐在第一排，正中間。他今天冇穿西裝，穿了一件灰色的夾克，像老乾部。臉上帶著笑，那種笑，很慈祥，很和藹，像……菩薩。
但林浩知道，這尊菩薩，手裡拿著刀。
“浩子，時間到了。”陳小刀走過來，低聲說。
林浩點頭，整理了一下襯衫的領子。然後，走上台。
台下，閃光燈炸開。
一片白。
林浩走到話筒前，看著台下，眼神很靜。
“各位媒體朋友，上午好。”
聲音很平，但很有力。
“今天召開這個釋出會，是為了迴應一些……不實傳聞。”
“關於浩遠物流的資質問題，關於項目招標的合規問題，關於……我與省紀委趙誌強主任的關係問題。”
他頓了頓。
“現在，我逐一迴應。”
“第一，浩遠物流的運輸資質，齊全。所有證件，都在這裡。”
他轉身，示意工作人員抬上一個展板。展板上，貼滿了證件影印件——道路運輸經營許可證、車輛營運證、駕駛員從業資格證……密密麻麻，像勳章。
台下，有人開始拍照。
“第二，省城北區物流園建設項目，招標過程全程公開，全程錄像。所有投標檔案，所有評審記錄，都在省招標辦公開檔案裡，歡迎各位隨時查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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