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徹底暗了下來,濃稠的詛咒氣息侵入城市,光線陰暗的大街上,除了喧囂的人潮,來往的車流,到底還存在著什麼?什麼也看不到、聽不見,摸不著,但是這股令人顫慄的恐懼到底來自何方?本應該為歡慶平安夜而走上街頭的普通人類,感覺自己被一股絕望的氣息纏繞著,胸口發沉,幾近窒息。
再這樣下去——會死。
那股窒息的感覺更加強烈了,其中一個人類瞪大了眼睛,幾乎要裂開了,在瀕臨死亡之際,他看到的卻不是高高舉著鐮刀死神,而是一隻渾身青黑,像是蜥蜴一樣的東西緊緊地纏住了自己的脖子,怪物。
而這個幾近窒息的男人,隻不過是被詛咒纏上的其中一員罷了,相同的場景在不同的街頭巷尾上演的,無論是男人、女人還是孩子,平民或者貴族,都平等地承受著詛咒的傷害。
怪物、怪物、怪物,到處都是怪物。
這座城市被怪物入侵了,無處可逃。
“救救我……救救我……”
“想要活、活下去……啊啊——救救我吧……”
無論是什麼都好,救救我們吧!
人們從心底裡發出絕望而痛苦的吶喊。
…………同一時刻,在頂層的網球場上,在成群的詛咒入侵的那一刻,跡部、忍足和向日幾人雖然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但陡然出現的這股強大的壓迫力,讓他們同時警戒起來,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網球拍。
“怎麼回事?”
“是地震,海嘯,還是世界末日來了……”
向日嶽人看著陰沉沉的天幕,黑雲湧動著,他總覺得也許在下一秒,就會有什麼撕破雲層,朝他們露出猙獰的口器,這猜想並不是憑空而來的,而是因為感受到雲層之中有什麼東西在伺機而動。
“刷啦——刷啦——”
耳邊傳來了翅膀撲騰的聲音,向日嶽人寒毛直豎,渾身上下每個毛孔都在吶喊著:救命——可是那個東西到底在哪裏?“鎮定,感受風向……”
跡部景吾冷靜的話語傳來,在這樣的時刻,他顯示出了超凡一般的冷靜,就像一個真正的國王那樣。
“三點鐘方向,發球”
跡部景吾揮舞起球拍,向看似空無一物的空中用盡全力擊了出去,“砰”
的一聲,黃色的小球撞到了什麼,掉落到了地麵。
“砰砰——”
同一時刻,忍足和向日揮舞起網球拍把黃色的小球擊了出去,“唰啦——唰啦——”
翅膀扇動著氣流的響聲越來越近,空中有什麼東西在逐漸顯形。
“這是什麼、怪、怪物麼?”
向日嶽人說話的聲音裡飽含顫意,死死地盯著空中顯現的——怪物。
它有著像蟲那樣的形態,兩扇黑褐色的翅膀,單翅長有1.5米,尖而細的尾巴,張嘴時露出鋸齒那樣鋒利的牙齒,當它的身體完全在空中浮現的那一刻——向日瞳孔緊鎖,寒毛直豎,彷彿看到了死神高舉著鐮刀落下的身影。
“啊啊啊……”
少年驚嚇過度,終於忍不住從喉嚨裡發出了驚恐的求救聲,“這是什麼鬼東西,救命啊啊啊啊——”
伴隨著少年的吶喊,怪物張大嘴巴,俯衝而下,從嘴裏噴出濃濃的腥臭氣息,跡部還算有些理智,一把推開了嚇得有些呆住的嶽人,“先找個地方躲起來”
眼看獵物就要逃跑,“刷啦——刷啦——”
怪物扇動著翅膀,好似颳起了一陣小型的颶風,瞬間就把幾人掀倒在地上了,它不斷逼近,嘴裏一直喃喃著:“深空……深空……可怕、可怕……”
“人類、人類,全都要……殺死……”
快逃——不然會死的。
被掀倒在地上的三個少年無比清晰地意識到這一點,他們忍住身體上的疼痛,攙扶著爬了起來,隻要快一點,再快一點,就可以逃掉了。
頭上的陰影卻越來越近,呼哧呼哧的聲音清晰可聞,滴答—滴答—黏液落在地上,竟然化成了一顆顆會跳動的眼珠子,爭先恐後地向幾個少年身上湧去。
情況越來越糟糕了,到底要怎麼做才能活下來,跡部景吾費力躲避著,餘光瞟到小貓咪獃獃地蹲坐在毛毯上,一動也不動,但眼睛卻變成了瑰麗的紅色。
眼看那幾個眼珠子就要沾上克裡斯汀了,跡部景吾顧不得思考克裡斯汀的異常,眉心一皺,當即大喊:“克裡斯汀,躲起來”
克裡斯汀,躲起來!
跡部景吾這樣擔憂著,下一秒,耳邊卻傳來了一道清冽的少女嗓音。
一字一句,清晰而飽含殺意。
“去死吧——”
瑰麗的紅色光芒在貓咪眼中閃爍著,隨著她的聲音落下,滿場亂竄的眼珠子們小怪物們竟瞬間被消滅得一乾二淨。
“啊嗯……??”
跡部景吾倏然睜大了眼睛,目光落在了小克裡斯汀貓醬的身上,雪白小貓咪似乎是察覺了他的目光,朝他投來了懶懶的一瞥,慢條理斯地朝著場中的一級咒靈走去。
——記憶完全復蘇。
之所以等到現在纔出手,是因為她剛剛花了幾分鐘整理了淩亂的記憶,終於想起了自己會變成這個樣子的緣由,都是拜濃眉小眼的夏油傑所賜。
百鬼夜行事件,正式啟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