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時,雪下得更大了。
站在窗邊能看到很美的雪景。
黎今瀾洗了點水果,去影音室看電影。
電影是一部動畫片,背景位於上個世紀,講述的是M國一隻流浪狗成為中士的故事。
影片播到一半,黎今瀾腦海裡忽然浮現出沉北牧的身影。
她有點想不通,他對她態度轉變為什麼這麼大?
那晚她走後黎硯行到底跟他說了些什麼?
……
隔天,宋景榮知道黎今瀾來了京市,邀請她去郊區看煙花秀。
黎今瀾冇拒絕,正好假期時間充足,可以在京市多留幾天。
宋景榮每年過年都要放幾百萬的煙花來給自己除晦氣,錢是花出氣了,晦氣除冇除冇人知道。
不過這些跟她無關,幾百萬的煙花秀,不看白不看。
下午宋景榮派了車接她,到場地時除了宋景榮還有他的一群狐朋狗友,男女都有,個個把自己包成粽子,生怕吹到一點冷風。
黎今瀾也不例外,一身淺紫色羽絨服緊緊包著身體,圍巾手套一應俱全。
昨天下了大雪,空曠的郊外一眼望去是漫天的純白。
晚上七點半的煙花秀,一直放到十點多才結束。
煙花秀結束後,還有一場無人機煙花秀。
黎今瀾看著天上由無人機擺出的“我愛你”幾個大字,以及一旁吻得難捨難分的男女,忽然有種開車朝他們撞過去的衝動。
合著她看了半天的煙花秀,其實是宋景榮為了追人的手段。
而她,和一旁的眾人,隻是他助興的調味劑。
“……”
早知道她就不出來了。
煙花秀結束後,宋景榮在隔壁山莊安排了溫泉和燒烤,準備進行第二場。
黎今瀾不想再看他和女朋友旁若無人的親嘴,跟著另一個臨時有急事的女生一塊回了市區。
宋景榮也冇強留,給她安排了車,然後抱著新女友你儂我儂去了。
郊區離市區有一段距離,又因為昨晚下雪的緣故,地麵濕滑,以至車速很慢。
真正回到市區時,已經淩晨一點多。
黎今瀾今早醒得早,這會困得睜不開眼。
走路都迷迷糊糊的。
進電梯時,她遇到了剛從外麵回來的沉北牧。
男人還是一身黑色,宛如暗夜行走的刺客。
黎今瀾覺得從她認識他開始,就冇見他穿過其他顏色的服裝。
黑色就那麼好看嗎?
雖然她哥也鐘愛黑色,但衣櫃裡好歹有其他顏色的衣服。
有時為了換個好心情,還會搭配一些顏色鮮豔的領帶,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嚴肅。
可沉北牧從頭到尾,從幾個月前到現在,無一例外,全是黑色。
她實在困,隻注意到了男人一身黑色的衣裝,完全冇看到他奇怪的神情。
這個時間點,電梯從一樓到二十幾樓,隻有他們兩人出現。
這棟小區在京市不算豪華小區,地段一般,也冇有富豪紮堆。
不過安保係統不錯,早些年她在這住慣了,後來也就懶得搬了。
電梯一路直上,期間,黎今瀾和沉北牧冇有任何交流。
他不跟她說話,她也不想理他。
裝作不認識,她很擅長。
電梯門開時,黎今瀾先一步出去,男人跟在他身後。
她冇走兩步,忽然窗外炸響幾道煙花聲,接著她聽到一陣倒地的聲響伴隨著男人低啞痛苦的嘶吼。
“你怎麼了?”
黎今瀾聞聲回頭,就見男人倒在地上,雙手抱頭,五官擰在一起。
她上前幾步,檢視沉北牧的情況。
“你冇事吧?”
沉北牧冇說話,煙花冇響一聲,他就抖一下。
黎今瀾冇反應過來,有些震驚,“不是吧,你一個大老爺們還怕煙花聲啊?那下雨天打雷你豈不是更怕了?”
她看了眼窗外的煙花,還挺好看。
但市區是禁菸花的,所以這煙花大概是哪個手欠的人偷偷放的。
她收回視線,再去看沉北牧的情況,終於發現他的狀態不像正常害怕煙花聲的情形。
這是明顯因遭受巨大爆炸聲以及看到一些難以接受的場景而留下的後遺症。
她推了推沉北牧的肩膀,“你冇事吧?”
男人跪在地上,咬著牙爬起來。
“……冇事,還能動。”
他似乎不想她幫忙,推開她的手,站起來撐著牆麵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身後煙花聲還在繼續,男人每走一步都極其艱難。
黎今瀾看著他倔強的背影,忽然想起查他身份收到資料那天。
資料上說他是因傷退役,具體什麼不清楚,但這幾個月她冇看見他身體上有殘缺,那大概就是心理創傷。
軍人的心理創傷,基本都是因為上戰場而留下的戰爭後遺症。
和平年代留下的戰爭後遺症。
她認識幾個長輩,上世紀八十年代參加過自衛戰,那次戰爭活下來的戰士,或多或少都有這樣的症狀,但那些長輩大都已經六七十歲。
像沉北牧這個年紀的,還是第一個。
沉北牧靠在門邊上,右手顫顫巍巍地按門鎖密碼。
黎今瀾在原地糾結了一會,最後還是在他進門前走到他身後。
“你……需要幫忙嗎?”
沉北牧聽到聲音僵了僵,好半晌才冷聲開口:“不需要。”
黎今瀾撇了撇嘴,不用就不用。
說話這麼冷漠。
男人打開房門,抬腳邁進去。
外麵又響起幾道煙花聲,沉北牧下意識跪到地上,護住頭部。
黎今瀾凝眉看了幾秒,從兜裡摸出手機給物業打電話。
通知完安保人員尋找放煙花的人,她收起手機,走到男人身旁蹲下。
她試著把手放到他後背,輕輕拍了兩下,“你能堅持嗎?要不去醫院看看?”
這個症狀她不知道怎麼解決,也不知道去醫院有冇有用。
門開著,外麵的煙花聲聽得更清楚,她站起身,把門合上,聲音小了很多。
煙花聲被隔絕在外,沉北牧稍微恢複了些。
黎今瀾走過去把他從地上扶起來,“去沙發吧,地上涼。”
她實在冇有照顧這種病人的經驗,顯得很生疏。
沉北牧在她的攙扶下走到客廳,黎今瀾在屋內巡視一圈,最後視線落到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