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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夜裏的南城褪去白日的浮躁，落地窗外的光透著一層磨砂感。餘星遙拎著一隻保溫杯，站在會議室內偏僻的角落，靜靜地看著劇本上的塗改痕跡。沈以宸安靜地推門進來，腳步聲落在地板上，每一步都踩在她的神經上。
“辛苦。”他語氣低沉，隻淡淡一句，卻比劇組那些浮誇的讚美更令人心頭一顫。
餘星遙把杯口遞到唇邊，悶聲說道：“能堅持到現在哪算什麽辛苦，這點事打不倒我。”
沈以宸微微頷首，煩悶像是被窗外的雨水一同洗淨。
他拉開了桌旁的一把椅子，坐下。兩人之間隔著一遝厚厚的劇本網，氣氛卻並不壓抑。沈以宸率先開口：“你這段台詞調得很好。以前合作過的編劇，總在意形式感，寫出來的，全是殼子。可你不同——走心。”
餘星遙抿唇，像是還沒學會怎麽接受誇獎，但目光明顯亮了幾分：“我家那會兒，逢年過節都用小品劇本自娛自樂，我就是那會兒練的。你覺得還成，真好。”
沈以宸忽然笑了，眉眼像南城節氣初春的微風：“說來，拍第一部短片時，我還被家裏人嫌棄沒出息。你不怕家裏反對嗎？”
空氣中的沉默短暫又沉重，餘星遙猶豫再三，卻猛地笑出了聲，聲音裏透著一絲沙啞：“怕啊，怕得要死——我爸媽都是老師，覺得寫劇本不實際，天天讓我考公務員。後來我‘一氣之下’考了北傳編劇，家裏那氣氛，跟八級大風似的。”
這一瞬，兩人笑了出來，隔閡像無形中輕輕破了一個小口。
沈以宸沒再搭腔，反而起身給她倒了一杯水。杯子磕碰桌麵的聲音打斷了短暫的親昵，他平靜道：“你能堅持下來，家人總有一天會明白的。隻要你別放棄。”
餘星遙喉頭有點澀，忽然覺得這一夜的談話，比所有的劇本研討都重要。她鼓起勇氣：“你呢？從家裏出來，是為夢想，還是，隻是不想回頭？”
沈以宸眼裏一瞬倦意，隨之歸於平淡：“小時候家裏大，事多。後來家裏企業出過點事，我媽覺得我不會‘接班’，我索性自己去國外學了導演。其實做導演和接班一樣，都需要掌控感。我是逃，但也在找自己。”
他像是自嘲，卻不遮掩。
屋外風聲呼嘯，室內卻安靜溫暖，彼此的心事都不再攏著重重防線。
餘星遙忽然眼眶有些脹：“人家說，和天才共事壓力很大，其實跟你合作，我還挺開心的。至少咱們是可以討論劇本和人生的那一掛。”
她頓了頓，終於補上一句，“不是‘家族企業’那掛。”
沈以宸低低一笑，指尖輕彈桌角：“隻要你願意，有我在，你慢慢來。劇本可以等得起，你也值得。”
這一瞬氣氛柔軟成了一串音符。
門外傳來助理的敲門聲，打破了夜色的靜謐。沈以宸淡淡招呼她回去休息，餘星遙捏著保溫杯，竟有些捨不得離開。
另一邊，賀如畫拖著玩笑式的疲憊，和薑銘誠並肩坐在酒吧角落的小沙發上，新開的藍色雞尾酒還沒來得及品一口。
“上次你說我工作狂，是變相嫌棄我冷漠對吧？”賀如畫挑眉，嘴角揚著戲謔的笑。
薑銘誠被堵得一愣，揚聲道：“我哪敢啊，我不是怕——怕你太帥氣我hold不住嘛。”
賀如畫被逗笑，氣氛左右明快。她忽然認真起來：“其實我挺羨慕你們這種‘天生贏家’，想追什麽就追什麽。我小時候，家裏也沒給過我選擇的機會。”
薑銘誠側過頭，語氣罕見地小心翼翼：“其實我覺得你比我厲害多了。勇敢和聰明，是你自己的，不需要誰來蓋章的。”
兩人視線交疊，時光彷彿拉長了一瞬。燈球旋轉，音樂聲中曖昧流淌。
賀如畫抿著唇，笑說：“那今晚，我就請你喝醉一次，下次還想見你得說明理由。”
薑銘誠高舉酒杯：“那我可希望——有一百種理由和你再見麵。”
酒吧的光線投在兩人身上，氛圍曖昧中藏著一分坦誠。兩段曾以誤會起步的關係，分明在不經意中靠近了一步。
與此同時，盛晴皺著眉頭翻動劇組的資料袋，指尖突然碰到一份陌生的資料夾。她拉開一看，裏麵赫然夾著多份外泄圖片和拍攝日程，最下方卻寫著阮懷瑾的名字。
盛晴低頭，呼吸慢慢繃緊。窗外餘輝灑在表格上，投下一道冰涼的影子。變數悄然生根，宛如黑夜之前無聲的湧動。
城市的夜燈，漸次亮起，情感的紋路也緩慢鋪陳在每個人心底。沒有人會料到，明天將會繼起新的風暴，但此刻，他們隻是在風息下，允許自己靠近一點點。
夜色溫柔，卻隱藏著窒息的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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