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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星遙踩著略顯冰涼的地磚，還沒來得及將燈光前的小劇本翻頁，耳畔已先響起了劇務焦灼的嗓音。
“停！外頭起風暴警告，器材得立刻撤離！大家快動手！”
時間像被這聲令卡住，剛才後台走廊的爭執還餘聲未散，劇組已陷入新的混亂。餘星遙機械地理著桌邊的道具，腦袋飛速轉著念頭。她抬頭，一眼對上沈以宸暗藏憂慮的目光。
“南區露天場，第一場景拍不成了，全組得暫停。”執行導演語速快得像嗶嗶機，手下助理幾乎是在原地旋轉。
餘星遙深吸口氣，將袖口一挽，快步繞到燈光師身側。“劇本不是還有咖啡館內景？同組演員在，臨時調場怎麽樣？”
沈以宸眉心微蹙，思索片刻，點頭道：“星遙，職員名冊和景地切換，你來統籌。”
一句話讓劇組眾人紛紛轉向她。
“演員服裝和咖啡館場景都現成，還有兩組主要對話可集中拍。我們隻需要半小時折騰佈景，再添兩盞燈。”餘星遙將聲調提高，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裏帶著一點玩笑壓力，“大家今天多掙一場，回家還能多睡半個小時，美哉。”
場麵立時鬆動。
賀如畫人還沒到場，已在微信群裏丟進一遝新合同截圖。“大風預警屬於不可抗力，我和薑銘誠去現場保險對接，公關這邊先有我兜著，不讓媒體借題發揮。”
薑銘誠回複得飛快：“如畫姐，外采飲品我全包了，能不能加個蛋糕？”
賀如畫反手敲了個“講價開小會”，薑銘誠笑得像一隻想邀功的鬥牛犬。
排程中的劇組動如脫兔。靜下來的是餘星遙，她捧著劇本在昏黃光線下抱膝蹲下，核對台詞和機位表。沈以宸忽然俯身蹲在她身旁，低聲問：“剛和我頂嘴還不夠，怎麽還搶起活來了？”
她抬頭，嘴角一挑，“生活不易，且編且珍惜。”
沈以宸唇角抬了抬，難得地沒接冷峻反唇。他伸手理了理餘星遙虛鬆的袖口，聲線極淡，卻透了抹暖意。“有時候，領導也需要被跟對的人‘頂一頂’。”
餘星遙鼻尖發熱，一陣慌亂。
氣氛剛緩和，副導演突然招手示意，神情曖昧而鄭重。“沈導，劇本場次要調整，要不讓阮懷瑾幫著分配？”
沈以宸轉眼掃過去：“機位和台本有變，由星遙負責決定。懷瑾配合。”
阮懷瑾笑語盈盈地應下，視線卻若有若無地隨副導演飄來飄去，眼中情緒微妙。她湊到副導演耳旁，低聲說了句什麽。副導演隨即唇角一揚，頻頻點頭。
內景佈置期間，賀如畫、薑銘誠已風風火火地趕來。賀如畫擰著高跟鞋，邊查檔案邊和保險公關交流：“外采協助要雙保險函件，薑銘誠，別光負責外賣，拍攝記錄全留存！”
薑銘誠小聲嘀咕，“行行行，英明神武的如畫姐。”
燈光重新點亮，演員已換好服裝。咖啡館景地的小提琴音樂響起。餘星遙指揮排程流程時，忽看見阮懷瑾帶著副導演在隔間打電話，臉上浮出與平時無異的溫和笑意，卻讓她心頭泛起漣漪。
她正猶豫著要不要過去“巡查”，沈以宸走到她身邊，“還分神？你不是說要一剪到底嗎？”
“誰讓這群人裏最不靠譜的，好像是我自己……”她拍了拍圓珠筆尾巴。
沈以宸嗓音低沉：“所有人都把壓力卸給你，等於承認你靠譜。”
一瞬間，外頭的狂風並沒有讓這座簡陋燈光造景廳變得冷清，反倒讓人覺得前所未有的熱烈。
鏡頭啟動，表演開始。賀如畫站在鏡頭後，薑銘誠居然端了三杯咖啡輪流遞給她和攝影師，幾人笑作一團；咖啡香繞著台詞，氣氛一改上午的壓抑，反而多了幾分輕鬆。
而就在這熱烈氣氛下，阮懷瑾輕聲與副導演交換紙條，眉眼間那抹耐心和陰影交織在一起。副導演收起紙條時，眸中多了一分藏不住的決絕。
外頭的風雨尚未停息，屋裏卻已點燃新的爭鬥與希望。
餘星遙捧著劇本，從燈火下抬頭，見沈以宸輪廓沉靜，眼底有星光也有夜色。她知道下一場風波恐怕遠不止風暴這麽簡單，但此刻，困境與機會已緊密相連。
拍攝還在繼續，每個人都在按自己的步調努力拚搏。而副導演手中那張字條，被他緩緩收進口袋，像一隻隱匿的火種，等待著在某個節點，悄然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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