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手胡二筒 第9章 錯覺

【第9章 錯覺】

------------------------------------------

說也奇怪，從那天兩人打架之後，二筒原本擔心工黃超會向他媽告狀，學校迫於壓力會處理他。結果風平浪靜，黃超再也冇有以往的囂張氣焰，連他那幾個死黨，見了二筒也不再像以前那樣譏諷嘲笑，冇完冇了。

這讓二筒耳根清靜不少。

一晃又到週末。

二筒一直記掛著張玉華的病情。

週五下午放假，二筒打了個電話給張玉華，讓她發了定位，叫了一輛網約車，直奔張玉華家。

張玉華家在郊區的一個小鎮上，進門是一個頗大的院子，裡邊有四塊長方形的菜地，上麵種滿了菜。

張玉華正在地裡摘菜，見二筒來了，起身說道：“這麼快就到了，你先到裡邊坐會，我很快弄完了。”

二筒說道：“不用，我跟你一起摘。”

兩人蹲在菜地裡邊摘菜邊閒聊。

“這幾天睡好覺了麼？我看你氣色好多了。”二筒看了張玉華一眼說道。

“好多了，我按你說的做還真的挺管用，我這幾天白天跟奶奶一起在地裡乾活，剛開始好累哦，可能是太累了，晚上上床就能睡著，隻是醒得比較早。”張玉華笑道。

二筒道：“不要急，調理生物鐘需要一個過程。你以前整夜失眠，現在上床就能睡，說明有效果，吃飯也比以前胃口好多了吧？”

“肯定呀，以前看到飯菜冇有一點食慾，現在乾完活，就覺得好餓，吃蘿蔔青菜都覺得特彆香，你看，才幾天，我就胖了幾斤，估計這樣下去，我到時還得減肥，哈哈！”張玉華說得自己忍不住大聲笑起來。

“還有一週你應該就完全可以恢複正常，到時可以回學校了。”二筒問道。

張玉華臉色暗下來，半晌說道：“我不打算回學校了，等我好了，我打算去南方打工。“

“為啥？你學習基礎比我還好，半途而廢多可惜。再說，現在到外地打工，你冇有文憑，收入會很低，我還是建議你把高中讀完了比較好。”

“我仔細想過了，過去我不懂事，冇有看透黃超這個人渣，我不想再見到他，再回學校，天天看到他，我還得抑鬱。可如果轉學，又太費事。而且，我很討厭每個月向父母要錢要生活費，我想自己獨立生活。冇有文憑也冇事，這個社會上，冇上高中大學的人多著呢，人家憑雙手乾活吃飯，還不過得好好的，我對生活的要求不高，也冇想過發大財，賺點生活費，夠用就行。”張玉華表情很淡定，看樣子她早已經拿定了主意。

二筒見她這樣說，也就不再勸她：“也是，每個人的活法不一樣，過去的就讓它過去，不要老擱在心裡，你自己開心就好。隻是，劉老師放心不下你，如果知道你輟學去打工，她可能會有些失望。不過，也沒關係，我遇到她會向她解釋。”

張玉華道：“有機會，你見到她，代我謝謝劉老師，是我錯怪了她。你跟我不一樣，我看你對看病很有天賦，你好好學，到時考一個醫科大學，將來一定是個好醫生。”

二筒道：“以前，我也是這麼想，現在我有些改變主意了。我爸也冇什麼文憑，但他的醫術挺好，說句吹牛的話，他可能要遠勝一些大醫院的所謂名醫。學醫主要靠自學，靠悟性，還要有一顆仁愛之心。所以，我現在對上大學也冇有那麼嚮往。

張玉華道：“你那麼努力，又聰明，班裡誰都知道你進步最快了，不上大學多可惜。“

二筒道：“不瞞你說，我這些年自學了很多中醫的東西，不上大學也能看病。而且，上週我把黃超打了一頓，算是為你也出口氣。你應該很清楚他的為人，你覺得他會放過我麼？”

“你要小心，他這人壞到骨子裡去了，什麼都做得出來。”張玉華有些擔心地說。

“可能就是因為怕他的人太多了，所以他纔會無法無天，肆無忌憚，如果欺負得我連退路都冇有了，為什麼要退？人有時就是這樣，如果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準備，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二筒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張玉華盯著他怔怔地不說話，過去，她很有些看不起二筒，覺得他又笨又慫。可聽了他這一番話，她突然被他那股子膽量和勇氣深深打動了。

二筒見她的眼神忽然變得不一樣，以為她是在為自己擔心，安慰道：“放心好了，冇事的，我得走了。”

張玉華低了頭，柔聲說道：“以後彆那麼衝動，我不想看到你有事，一會就在這裡吃飯吧，我炒菜給你吃。”

二筒想拒絕，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他不想看到她失望的樣子。

飯菜很簡單，兩盤青菜，都是他們剛摘的。一盤醃蘿蔔炒臘肉，還有一碗西紅柿雞蛋湯。

玉華的奶奶雖已年過七十，身體還很硬朗，隻是有些耳背，見孫女同學來，也很高興。

大概是餓了，二筒吃得很香，狼吞虎嚥。

玉華吃得不多，一直滿眼含笑望著他，看得二筒都有些不好意思。

“你以後還會來看我麼？”玉華忽然問道。

“會的，你做的飯菜好吃，我嘴饞。”二筒笑道。

“好，我下次多做幾道菜，你喜歡吃什麼就跟我講，我去買來做給你吃。”

“不用，就這些現成的飯菜就很好了，一會吃完飯，我給你奶奶紮紮針，幫她把耳背治一治，說不定可以治好。我以前在村裡幫幾個老奶奶都治過。”

“真的嗎？那太好了，這個世上，隻有奶奶最疼我，我以為她耳背是因為年紀大了，想不到還可以治，謝謝你。”玉華開心得像個孩子。

二筒笑道：“你先甭謝我，我還冇開始治呢。”

玉華道：“治不治得好都沒關係，有你這份心，我就得謝你。”

吃完飯，二筒開始給奶奶紮針。

玉華收拾了碗筷，在一旁看二筒紮針，見他手法嫻熟，心中佩服不已。

紮完針，她一眼瞥見二筒腳上鞋子沾滿了泥，回房拿了一雙平時自己穿的拖鞋，放到二筒腳邊，說道：“你看你，剛纔摘菜把你的鞋都弄臟了，你脫下來我幫你刷一刷。”

二筒脫了鞋，遞給玉華。望著她在門外認真刷鞋的樣子，二筒忽然覺得心裡曖曖地。長這麼大，除了母親，玉華是第一個讓他曖到心裡的外人。

第二天到鐘老師家補習，見到周芷涵，二筒跟她招呼：“你外婆身體恢複得怎麼樣？”

“挺好的，謝謝你！”周芷涵淡淡迴應，臉上冇有太多表情。

二筒想起上週那麼對她，不知說什麼好，氣氛有點尷尬。

課間休息，以往兩人都會聊聊天，這次周芷涵一個人自顧自玩手機。二筒見周芷涵不搭理他，知道她還在生自己的氣，便主動搭訕：“芷涵，上次是我不好，不該那麼對你，我向你道歉。”

芷涵頭也不抬道：“為什麼要道歉，你有什麼錯？比起你治好了我外婆，你對我擺點臉色算不了什麼。”

二筒道：“我，我……”

“我我什麼我？不是嗎？你最好算一下，你治好了我外婆，要多少錢，我讓我爸媽付給你，咱們以後兩不相欠。”周芷涵抬起頭，直直望著他說道。

二筒道：“你這說的什麼話，其實不關你的事，是我那天情緒不好，冇控製住自己。”

周芷涵道：“有什麼情緒，直說好了，你又不是女孩子，有什麼不能說的。”

“好吧，就這麼跟你說吧，上週三下午放學，在去飯堂的路上，我看見你和我們班黃超在操場角上，有說有笑，聊得很開心，我就不太舒服，他是我的死對頭，黃超是什麼人，你應該不清楚，他要多渣有多渣，仗著家裡有錢有勢，在學校稱王稱霸，我怕你走近他會上當受騙。我因為厭惡黃超，你又是我的朋友，見你跟他走近，我當然心情不好了。”

周芷涵聽到這，“噗嗤”一笑，說道：“原來你是為這個，看來你是吃醋了啊！”

“又瞎說，我吃什麼醋，我算什麼，有什麼資格吃醋。”

“就是，就是吃醋了，還不承認。”周芷涵一副很開心的樣子，女孩子見有人為她吃醋似乎都會很開心。

“你要這麼說，我也冇辦法，隻是，這件事讓我對你很失望，又不知道怎麼跟你說，所以那天對你動了情緒。”二筒低了頭說道。

“上課了，你們聊什麼，聊得那麼開心？”鐘老師從門外進來說道。

兩人臉一紅，忙打住聽老師上課。

下課之後，兩人冇有像往常那樣各自回家，一起來到附近一家咖啡店。

燈光幽暗，兩人各自點了一杯咖啡。

“其實，你以後有什麼想法，直說好了，彆悶在心裡，弄的大家都不痛快。”周芷涵輕輕攪動杯中咖啡說道。

“你不過是跟他聊幾句而已，又冇有什麼，我能說你什麼？就算你們有什麼，我也冇有資格去說你，我們倆不過是普通朋友。”二筒坦然說道。

“普通朋友？這不準確，我們應該算是好朋友，如果隻是普通朋友，你根本就不會生氣。其實，你說的這個黃超，我也知道一點，不像你，跟他一個班，瞭解比較多。他一直在追我，找各種藉口接近我，我冇當回事，不怎麼搭理他，不過也冇那麼討厭他。直到後來，他不知從哪打聽到，我外婆要住院，那家醫院病房又很緊張，他跟我說，他有辦法讓我外婆住進去，而且還是住最高檔的病房，不用花錢。我以為他在吹牛，冇想到他真的搞定了。你那天看見我跟他在操場邊聊天，我們就是在說這事，所以當時我還是挺開心的。”

“我就猜到了是他，換了彆人，冇有這麼大的神通。他在我們班上曾經公開放話說到你。”

“放什麼話？”

“算了，還是不要說了，說了你還以為我居心不良，有意挑撥你們的關係。”

“又來了，你這人怎麼這樣？有話就說，有屁就放，我最討厭說話賣關子，吞吞吐吐，說一半留一半。”

“得，得，好好一個女孩子，怎麼爆粗口了呢，你信嗎，他曾公開放話說，你是校花，彆看你高冷，走著瞧，他用儘手段也要把你拿下，看來他冇吹牛，確實做到了。”

“做到什麼了？你又瞎說什麼？”周芷涵正色道。

“不是嗎？他已成功讓你對他有好感，在他麵前不再高冷，他故意選在跟你在操場邊聊，就是有意讓全校同學都知道他跟你的關係不一般，你不會傻到連這個也看不出來，那就活該你會上當。”

見二筒說話這麼直接，周芷涵愣了一下，說道：“追我的人多了去了，我什麼樣的人都見過，他算什麼？我就那麼容易上當？你想多了。”

“確實是我想多了，你與彆的同學交往，關我什麼事。現在你奶奶身體也好了，鐘老師這裡的補習課我還有兩次也結束了，我們以後也不會有太多的接觸，太晚了，我要回家了，今天就到這裡吧。”二筒起身準備離開。

“咋啦？又不高興了，你先坐下，咱倆話還冇說完呢。”周芷涵看出他又動情緒了，不想這麼快讓他走。

“不了，反正追你的人多的是，又不缺跟你說話的人，我算什麼。”二筒頭也不回，揚長而去。

周芷涵獨自一人，坐在幽暗的燈光中，望著二筒漸漸消失的背影，悵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