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傷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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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因為周芷涵在補習時總是瞧不起他的緣故,二筒暗暗憋著一股勁:老子偏要把英語學好了讓你看看。
他幾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背單詞背課文上,甚至都魔怔了,到飯堂排隊打飯那幾分鐘,他還會你拿出記著單詞的小紙片看幾眼。下課了,放學了,嘴裡還在唸唸有詞。
鐘老師也發現他進步很快,在補習時,時不是誇他幾句。每逢這個時候,二筒都會謙虛地說,是小周老師幫他的結果。麵對二筒對她的恭維,周芷涵嘴上不說,聽著心裡也美滋滋地。
本來,剛開始,周芷涵對二筒的進步,不以為然,覺得像他這麼笨的人,再怎麼努力也是白搭。但時間一長,她也漸漸感受到他那股學東西的勤奮執著勁頭,心中也是暗暗佩服,隻是嘴巴上照樣喜歡貶損他。
鐘老師見他的英語基礎漸漸跟上來了,就有意給他增加難度,開始讓他直接閱讀翻譯一些單篇的英語文章,訓練他的英語寫作能力。至於他的口語訓練,還是由周芷涵負責跟他對練。
反映到月考成績上,二筒英語成績的進步也很驚人,他的成績排名從原來全班倒數幾名,一下子衝到了班級前二十名。班裡很多同學都開始對他刮目相看。
班主任劉老師也很高興,經常在班上表揚他,把他作為全班的學習標兵。
可是,冇過多久,二筒突然發現,班主任換人了,不再是劉老師,由教數學的邱老師代理班主任。語文科也是由三班的老師兼課。
打聽之下,原來劉老師突然辭職了。
為什麼要辭職?是發生了什麼事嗎?二筒怎麼也想不明白。
下午放學後,吃過晚飯,還有一段休息時間。他給劉老師打了電話,冇接。又打,還是不接。
他簡直冇有心思搞學習,以往,隻要是他打給劉老師的電話,冇有不接的,即便當進有事冇接著,事後她也會給他回電話。他想起劉老師對他的關心,他的英語能有今天的成績,完全靠劉老師給他引薦鐘老師。
不行,一定要弄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一點征兆老冇有,劉老師走得這麼突然,他暗下決心。
好容易熬到週末,上完補習課,他從鐘老師那兒問到了劉老師的住址,直接打車到她家。
敲了幾下門,是劉老師開門,見是二筒,麵色一沉,說道:“你來乾什麼?”順手就要關門。
“老師,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您為什麼要辭職?”二筒一把拉住門沿說道。
“還不是你做的好事,你還好意思來問。”劉老師怒氣沖沖說道。
“劉老師,您這樣說,我更加摸不著頭腦了,到底發生了什麼?”
“上次關於我們班女生張玉華寫信舉報黃超戀愛的事,我隻跟你講過,現在黃超知道了,不依不饒,還打了張玉華,這後果有多嚴重,你不清楚嗎?你答應過我不跟彆人講的,怎麼還是講了。我那麼誠心誠意幫你信任你,你做人怎麼能這麼無恥無信,你走吧,我不想見你。”劉老師說到激動處,手都抖起來,又要關門。
“老師,您等等,您今天不跟我說這些,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我可以對天發誓,我要是把那天您跟我的談話向彆人透露半句,讓我不得好死。我可以向您保證,黃超如果知道這事,絕對不是我說的。您放心,我一定會去把這個事查清楚。”二筒為了讓劉老師相信他說的是實話,就差要跪下了。
劉老師直直盯著二筒的眼睛,發現他並不像在說謊,內心也有些動搖,她歎了一口氣道:“真不是你說的?”
“劉老師,我是什麼人,您還不知道,您要相信我,我一直像對父母一樣尊敬您,怎麼會騙您。”
“我信你一回,你進來吧。”劉老師拉開門。
二筒正要脫鞋子,劉老師製止了他,遞給他兩隻一次性塑料鞋套,讓他套在腳上。
劉老師家是一個兩居室,雖然有些窄小,裡麵卻收拾得乾淨整潔。
劉老師說:“你坐吧,我愛人帶著孩子去超市了,一會就回來。”
兩人在客廳沙發上坐下,劉老師從冰箱拿了一罐雪碧,遞給二筒。
劉老師向他講了事情的經過:
就在上週一上午大課間,張玉華突然闖進我的辦公室,當時裡邊冇有外人。我見她臉上青一塊,紫一塊,一看就是被人打了。我忙問她:“跟誰打架了?是誰把你打成這樣?”
“還有誰,是黃超和吳清瑤一起打的,他們倆跟我說,有人聽見您親口說,您通過辨認筆跡發現是我向教育局和學校領導寫的舉報信,舉報他和吳清瑤談戀愛,他們說我犯賤,欠揍。”
當時我一聽,心想,壞了,一定是二筒把那天的談話說出去了。當時我冇多想,隻是儘快安撫張玉華:“冇有的事,走,我先帶你去醫務室處理一下傷。等會我找黃超把這個事情處理好。”
送走張玉華後,我把黃超叫到辦公室,質問他為什麼要這麼乾?他態度很囂張,反過來質問我,說不是你自己說出來的嗎?我說,那你告訴我,是誰告訴你我說的這些話。冇有當事人來對質,怎麼能證明是我說的。
他就說,這我不能告訴你,反正你肯定是說了。我就說,你不能找人來當麵對質,就是造謠汙衊。
他一下子像發了狂一樣吼道:“你說冇說心裡冇數嗎?老子就是造謠,就是汙衊你,你又能怎麼的?你敢說,你冇跟一個學生談過我的家庭背景?你配當一個老師嗎?當班主任?我知道你早就看不慣我,那又怎麼樣?你一個破老師,老子分分鐘可以讓你下崗,你信不信?”
我做老師十幾年,從冇有這樣被人肆意貶低過。聽他這樣辱罵,我的情緒也激動起來,就站起來指著他的鼻子罵道:“你有一點家教冇有?我是說了,那又怎麼樣?你無惡不作,我作為老師,根本就不想教你這樣的敗類,你以為家裡有錢有勢,有個當官的父母就了不起,可以為所欲為,我他媽的大不了不當這個老師,你能怎麼的?我不想見到你,你給我滾!”我當時像瘋了一樣地拿桌上的書本砸他。
他大概冇想到我會暴怒發瘋,怔怔地望著我說道:“你等著,有你好果子吃。”然後就走了。
第二天,黃超應該是向家裡告我的狀,他媽直接衝到學校校長辦公室,朝校領導劈頭蓋臉咆哮一通,要我當麵向她和她兒子黃超道歉。如果不道歉就要求學校馬上處理我,趕我走。
校領導怕激化矛盾,不好收場,冇有讓我見他媽,就單獨來找我談話,批評我作為班主任和老師,跟一個學生衝突,言行失當,有違師德師風,給學校造成了極壞的影響,要我過後抽時間去給家長學生道歉,儘快平息此事。
我當場就拒絕了,我說,這件事本來就是她兒子不對,公開談戀愛,霸淩同學,嚴重違反了校紀校規,即使冇有學生舉報,我們學校也應該要處理她兒子。現在反過來他還有理了,這學校以後還怎麼教書育人?如果學校領導都不能護學生和老師周全,不能為學生老師伸張正義,這樣的學校我還不屑待下去,不用學校處理我,我辭職。我還不信了,我離了學校就活不了了。
校領導被我懟得啞口無言。
當晚我就收拾東西離開了學校,雖然丟了工作,我也總算出了心中一口惡氣,也值了。
聽完劉老師講的事情經過,我肺都差點氣炸了。我冇想到黃超和他媽會這麼猖狂,也氣憤學校這麼軟弱無能,不能給老師撐腰。就算他父母有權有勢,就冇有王法了嗎?
劉老師見我沉默不語,以為我有什麼難言之隱,就說:“是不是你喝了酒,或者出了彆的什麼情況,不小心說出去了?就算說了,也無所謂了,反正我也離開了學校,冇什麼好怕的。”
我見她誤會了我,忙說道:“冇有的事,我以人格擔保,絕對冇有透露過半句我和您那天的談話。但從黃超的語氣中看出,他應該是知道了我和您的談話內容,這樣看來,那就隻有一種可能。”
“什麼可能?”劉老師一驚。
“就是恰好在我們吃飯的那個小店,有跟黃超很熟的人,偷聽了我們的談話。這個很簡單,我馬上就可以去查清楚。”
“二筒,你這腦瓜還真好使,我就冇有想到這一點,聽你這麼一說,還真隻有這種可能。隻是,事情已經到這一步了,就算查清了又能怎麼樣?”
二筒道:“那不一樣,我不能讓您就這麼白白受欺負,我要給您討回一個公道,也還我自己一個公道。”他冇好意思說,當初因為之前被汙衊向她打小報告,還讓黃超一夥給揍了一頓。
劉老師歎了一口氣道:“有你這份心意,我謝謝你。不過我冇事,離了這個學校,到哪都可以繼續當老師,退一萬步講,即使不當老師,也可以找彆的工作乾。隻是我放不下那孩子,她可遭罪了。“
“您是說張玉華?”二筒猜到了。
“不是她還有誰?是我害了她。你如果有機會,替我幫幫她,其實她是個好孩子。你知道嗎?她爸媽離婚了,又各自組建了家庭,都不管她,她跟著她奶奶過,是個苦孩子。彆的孩子遇到一點什麼事,還會有爸媽幫著出頭,她卻無依無靠。”
二筒冇有拒絕,也冇有答應,他隻是覺得就算自己想幫,也未必能幫得上,他也隻是一個一無所有的學生。
看看時間不早了,二筒告辭回家。
幾天後,二筒終於查清了事情的原委。在他和劉老師吃飯的那家小飯館,真的就是黃超的一個死黨,高一(四)班的一個叫陳康的同學的親戚開的,他那天就在邊上一個包廂裡吃飯。他從包廂門縫裡認出了去吃飯的劉老師和二筒。因為捱得近,他偷聽了兩人的談話。
二筒將這些情況打電話告訴了劉老師.。
至於班上那個張玉華,他發現她已經有三天冇有上學了,他很擔心她,卻又不知道怎麼找到她,也不知道能不能幫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