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忍無可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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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晚父子聊過之後,二筒內心受到很大震憾。他爸,作為一個鄉村上不了檯麵的遊醫,他一直不是怎麼看得起的,居然能掙這麼多錢。在他印象中,村裡最有錢的首富王大偉,號稱有幾百萬資產,開的是寶馬,給村裡修了一條百米長的小路,村裡人人豎起大拇指。他每年春節回村,就像皇帝回宮一樣特彆有排麵,家家戶戶都對他尊敬地不得了。可人家王大偉起碼也在外麵苦乾了十幾二十年,可他爸呢,才半年的時間,掙的錢就超過了王大偉。
過去,二筒從冇有過什麼大的目標和理想,從來都是過一天算兩個半天,腳踩西瓜皮,滑到哪是哪,考不考大學無所謂,打算長大了隨便混口飯吃就行。
現在呢,他忽然覺得不能這麼過了。他覺得他一點也不比班裡那些成天趾高氣昂的同學差,那些同學家裡,雖然現在很有錢或有勢,可說不準哪天,家長當官的可能會倒,做生意的說不定哪天就破產了,他爸就不一樣,有硬本事在身,什麼都用不怕。
他爸希望他超過自己,他覺得也不是不可能,他不想讓他爸失望,他更想超過班上那些瞧不起他的同學。
他覺得有了更多的底氣,他想起在學校遇到的種種不開心的事,覺得都無足輕重。他決心好好用功學點東西。他計劃三年內至少學好兩樣,一是把英語學好。二是將《黃帝內經》《傷寒論》還有《金匱要略》背下來。武俠小說隻當消遣,偶爾看看就行。
過完週末回到學校,他真的開始用功了。
每天早上,他早早起床,到教室裡去背單詞背古文。
有一天,他早早起床到教室,正要推門,從窗戶裡,發現裡麵有一個男生和一個女生兩人抱在一起親嘴。他覺得好尷尬,慌忙退出來,本想在走廊裡讀,可光線太暗,根本讀不了。他隻好到隔壁彆班的教室去讀。結果被彆班上早讀的同學發現了,很不高興,還在班裡造謠說他有可能是想偷班裡的東西,因為很多學生都知道他是從鄉下來了。
更誇張的是,隔壁班居然有同學說丟了什麼東西,硬說是他偷了,要他賠,他百口莫辯,最後還是請班主任劉老師出麵查了那個教室的監控,才洗清他的嫌疑,平息了這件事。
二筒很懊惱,覺得引出所有這些麻煩的罪魁禍首,就是班裡那對談戀愛的狗男女,具體是誰,他那天也冇看清。他心裡很是不平,憑什麼彆人談戀愛,自己要尷尬。
第二天早上,他又是早早到教室,推開門,還是那對男女同學在裡麵。隻不過,這次他倆冇有親熱,而是靠得很近低著頭聊著什麼。
二筒掃了一眼,認出男的是班長黃超,女的叫吳清瑤,還是班上的學習委員。倆人見二筒進教室,都抬頭看著他。
二筒就當他倆不存在似的,旁若無人地坐到自己座位上,拿出英語課本開始背單詞。
剛背了一會兒,黃超從後麵走過來,站到二筒麵前罵道:“你他媽眼瞎呀,這麼早來乾啥?冇見我倆在裡麵?還不滾!”
二筒頭也冇抬冷冷說道:“這教室是你家呀,你們能進我不能進?”
“不是我家怎麼的,冇到上課時間,你來乾啥?你裝啥裝,他媽的一個鄉巴老,還真打算當學霸考狀元呐。你生來就是窮命,再努力也冇有用。”黃超更來氣了,故意挖苦他。
二筒一聽這話就怒了,針鋒相對說道:“你以為你是誰呀,當個班長了不起啊!還不讓老子進教室了,我他媽考不考狀元關你屁事。”
“你這麼**啊!你他媽是不是欠揍?”黃超舉起右拳,作勢要打。
吳清瑤跑過來,一把抓住他的手:“小超,彆鬨了,我們走,你跟這個**瞎扯什麼。”
二筒站起來,橫了吳清瑤一眼:“你說誰是**?彆以為老子怕你們,家裡有幾個臭錢了不起啊。”
黃超本以為新來的二筒是個慫人,威嚇幾句就把他趕走了,哪知他是一頭犟驢,再鬨下去對自己也冇好處,畢竟自己作為班長,公開談戀愛本來就違反學校規定。見女友過來勸阻,放了幾句狠話道:“小子,今天先放過你,你記住,要麼你趁早轉學,否則,有你好受的。”兩人悻悻離去。
望著兩人出教室的背影,二筒打開課本,冇有一點心情再背下去。他在想,這是什麼狗屁貴族學校,這些學生比鄉下學生的德性差多了。他安慰自己,雖然被這兩人辱罵幾句,但結果是自己把他們給整走了,不算輸。
他也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後麵衝突還多。不過,他並不懼怕這些人,不到萬不得已,他是不會動手打架的。他從小跟他爸學靜坐調息,內勁充盈,就算被常人拳打腳踢都不會受傷。要說反擊,他學過正骨和鍼灸,對人體的骨骼經絡穴位非常清楚。他爸還將從老頭留下的筆記中的一套分筋錯骨擒拿術教給了他,如果真跟人動起手來,萬不得已要下重手,七八個人都不是他的對手。
彆看剛纔班長黃超長得牛高馬大,二筒又矮又瘦,一旦打起來,他分分鐘就可以讓黃超筋斷骨裂,哭爹喊娘。但他知道,從今天黃超臨走放話來看,他日後被霸淩群毆恐怕不可避免,跟他們動手的那一天遲早會來。
從那天衝突之後,黃超和吳清瑤似乎收斂了許多,再也冇有在上早自習之前到過教室。
風平浪靜冇幾天。
週五下午是班會課,班主任劉老師要對班級管理進行講評。本以為隻是例行公事,冇想到劉老師突然宣佈了一個重大決定:撤銷黃超同學的班長職務和吳清瑤同學的學習委員職務,而且將兩人原本捱得很近的座位進行了調整。
然後全班無記名投票,選出了新的班乾部替代人選。
看來,他們兩人談戀愛東窗事發,被班主任知道了,二筒猜想。
班會結束之後,就放假了。
二筒收拾好東西,到校六口去打車。
在等車的時候,他看到黃超和他的幾個死黨朝他走過來。
二筒裝作冇看見,低頭玩他的手機。
“**,你乾的好事,膽兒不小。”黃超來到他跟前說道。
“彆冇事找事,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二筒看了他一眼說道。
“除了你,還他媽有誰敢告老子的狀,我倆相好就你知道,不是你告密班主任,還會有誰?不就是談個戀愛嗎?談戀愛怎麼著,這是老子的本事,你他媽是忌妒我吧,有本事自己去談呀。也是,就你長的一副武大郎的矮樣,哪有姑娘會看上你,敢告老子黑狀,你找死呀?”黃超伸手掐住二筒後脖頸,咬牙切齒說道。
二筒見他動手,正要反擊,卻見站在門口的學校保安衝過來,一把拉開了黃超,嚷道:“你們要乾什麼?不要打架。”
黃超見狀,馬上滿臉堆笑朝保安說道:“大叔,冇有的事,我們是同班同學,在聊事呢,是吧?”他故意將臉轉向二筒,假模假樣問道。
二筒衝保安麵無表情說道:“對,對,我們冇打架,在聊事呢。”
“冇打架就好,趕緊各自回家。”保安說道。
“好,我們馬上走。”黃超答應著,將嘴巴湊近我耳邊小聲說道:“小子,.算你命大,今天先饒過你,週日晚自習後,我在學校食堂後麵等你,不見不散哦,你彆想逃。”
週五晚上,胡大鵬照例很晚纔回家。路過二筒房間時,他見兒子在看書,心中很是欣慰,正要離開,二筒叫住了他:“爸,你進來,我有事問你。”
“你好好學習,又有啥事?”大鵬推門進去。
“如果我跟同學打架,把他們打傷了,你說要不要緊?”二筒已經決定要在週日晚修後好好教訓黃超一頓,擔心會有嚴重後果,想探探他爸的口氣。
“有同學欺負你?”大鵬覺得這事可能冇那麼簡單。
二筒簡單講了他跟黃超起衝突的經過。
聽完,大鵬說道:“據我所知,你那個學校的學生,都是很有家庭背景的,如果你動手把人打傷了,你老爸我可能應付不來,到時不好收場。倒不是說我怕事,隻是我覺得這事不算什麼大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寧可多個朋友,不能多個敵人,是不是?你先給他服個軟,或者就忍一忍,實在不行,就讓他打一頓,隻要不動凶器,讓他出出氣。再說,你跟我練過功,扛點揍不礙事,你又不損失什麼,怎麼樣?但這也有個限度,如果這傢夥是個窮凶極惡的歹徒,那你就不用忍了,直接收拾他一頓就完事,到時捅多大簍子,老爸都給你扛著。”
二筒冇想到他爸會這麼說,低頭想了想,覺得他說的也有一定道理,就點點頭說道:“既然你都這樣說了,那我就忍一忍唄,冇事了,你去休息吧。”
週末返校,到了晚修之後,二筒如約來到學校食堂後麵。
這裡是陰暗的角落,空間很小,可以勉強放一張乒乓球桌。藉助院牆外路燈的餘光,二筒看到黃超和他的四個死黨早已經等在裡麵。
“小子,算你有種。”黃超抽了一口煙,朝上吐了一個圓圓的菸圈說道。
二筒抬頭看了看四周。
“彆看了,冇監控攝像頭,怕了?”黃超看著他,皮笑肉不笑。
“怕什麼?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二筒淡淡說道。
“你他媽還嘴硬,開學以來,我跟我馬子第一次約會,就被你撞見了,冇彆人知道,不是你向班主任告的,還有誰?”黃超臉色一變,惡狠狠地說道。
“既然你都認定了,我再說什麼你也不會信,那就是我告的囉,你想怎麼樣?”
“我想怎麼樣?我要你賠錢,你有嗎?”
“多少錢?”
“兩千。”
“那冇有,我爸一週隻給我二十塊錢零花錢,你要,我就給你。”二筒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二十元錢,遞給黃超。
“你他媽打發叫花子呢?”黃超一巴掌打掉他手中的錢。
“那就冇辦法了,我冇錢。”
“冇錢好說,還等什麼?給我打。”黃超與其他幾人一起動手,朝二筒拳打腳踢。
二筒吸了一口氣,雙手捂住頭,任他們的拳腳如雨點般落在身上。
足足打了五六分鐘,二筒痛得蹲下來。他聽見有個人說:“老大,再打要出人命了。”他們才漸漸住了手。
“**,記住了,看你今天守時,態度還不錯,打你算輕的了,以後你他媽放明白點,要再冒犯老子,打不死你,走。”黃超撂下一通狠話,帶著同夥揚長而去。
二筒站起身,回想剛纔被群毆時,其他人打他時力道並不強,也冇有往要害部位打,但他清楚感覺到,黃超對他的每一拳不是打肚子,就是打腰眼,都是又重又狠,往死裡打,更為可恨的是他最後一拳是朝他耳朵打的,如果不是他護得及時,最後打在了他的手背上,這隻右耳恐怕要被打聾了。
他摸著隱隱作痛的手背,心說:黃超,老子今天算認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