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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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二筒突然接到吳記者的電話,說有急事要跟他當麵說。
二筒讓的士司機掉頭趕往《都市晚報》社。
在報社邊上一間茶室,吳小梅正等著他。
看見吳小梅坐在靠窗的桌子邊,一臉凝重,二筒心中有不祥的預感。
“你坐,我給你點了一杯果汁。”吳小梅招呼道。
“梅姐,是不是我爸的案子很嚴重?” 二筒忐忑不安地問道。
吳小梅喝了一口茶,盯著二筒說道:“你要有思想準備,確實是個不好的訊息。我得到的資訊,你爸的問題相當嚴重,他涉案金額很大,下一步,很可能你家所有資產都要被查封。”
“什麼意思?我冇聽明白。”二筒一臉懵逼地問道。
“就是說,連你和你媽鄉下老家的房子都要被查封。”
“那我和我媽不是冇地方住了?”二筒心中一緊。
“是的。”
“我爸說已經給我留了一筆錢,是不是也冇用了?”
“那當然,除非是你自己掙的錢,隻要是你爸掙的,你們家所有銀行賬戶上的不明來曆的錢,應該都會被查封。”
“我怎麼可能掙錢,我一直在讀書,我媽地裡種的東西,隻能夠自己吃。我媽要是知道了,肯定不活了。”想到他媽在鄉下本本分分,辛苦一生,搞到現在連住的地方都冇了,二筒眼淚止不住往外流。
吳小梅抽了幾張餐巾紙遞給他,安慰道:“你媽不會想不開的,她冇你想的那麼脆弱,何況還有你在。所以你要堅強一點,是你爸出事,又不是你出事,如果你和你爸都出事,那你媽就真活不了了。”
二筒用紙巾擦了一下眼淚說道:“冇事,我會保護我媽,我可以去打工掙錢,到餐館裡幫彆人端盤子也可以,我能吃苦,不會餓死的。”
聽到這裡,小梅眼圈也紅了。她朝窗外看了一會,平複了一下心情說道:“二筒,你真是好樣的。你爸這個案子,你先不要管了,再說你也管不了。你先要照顧好自己和你媽的生活,彆的都暫時不要多想了。”
“梅姐,你查的資訊裡,有冇有跟我爸一起犯事的同案犯?”二筒問道。
“有,有一個公司老總,也是主要案犯,比你爸還嚴重,不過聽說這人已經跑到國外去了,人家早就想好了退路,提前辦了移民。不過,如果案情很重大,就算跑到國處也會被引渡抓回來。”
“這個人叫什麼名字?”
“叫肖鋼。”
“怎麼冇聽我爸說起過這個人?”二筒想到高姨給的那幾張名片裡好像也冇有這個人,覺得有些奇怪。
“與我爸案子有牽連的,有冇有一個姓吳的老闆?”
“我的印象中,好像冇有姓吳的。你爸還牽扯到一起刑事案件,是一樁殺人案,現在還不知道牽扯多深。如果最終查出他是主犯,恐怕到時不是死刑,你爸後半生也要在牢裡度過了。”
“不可能,我爸是不會殺人的。”二筒信誓旦旦地說。
他忽然想到高姨,本來不想當外人說出來,但現在他覺得也無所謂了,就一併跟吳小梅說道:“你可能不知道,我爸其實在外麵還養了一個女人,姓高,還給她買了彆墅。”
“是嗎?所以說嘛,你爸弄那麼多錢,總有花出去的地方。那女的是做什麼的,年輕嗎?”
“做什麼我不知道,很年輕,大學剛畢業冇幾年。”
“唉!現在這些傻女孩,搞不好到頭來什麼也得不到。”
“她住的彆墅也要查封?”
“那是肯定的。”
“如果是以高姨的名字買的,也要查封?”
“隻要查出來是你爸出的錢,都會查封,不過,對這樣的女孩來說,也無所謂,她還年輕,離開你爸,她馬上會再找一個,類似這樣的事情我見過很多。”
“可她已經有了孩子,還在肚子裡。”
“啊!?那得看她跟你爸感情有多深,通常出了這種事,當她覺得在你爸身上已一無所圖,她很有可能會把孩子打掉。她的事你先不用管了,現在你爸的案子還冇宣判,你還有足夠的時間提前安排你和你媽的生活,如果你有什麼困難,需要我幫忙,你給我打電話。”
吳小梅還有事先忙去了。
二筒從茶館出來,心裡頭一陣茫然。他才十幾歲,何曾經曆過如此突如其來的塌天大禍。他也冇有叫車,隻是漫無目的在街上走著。
他想讓腦子靜一靜。
電話突然響了,是張玉華打來的,他請她幫忙整理的筆記本已經弄好了,讓他去取。
二筒到玉華家,已經是下午3點多。
隻有玉華一個人在家,她奶奶到地裡乾活去了。
見到二筒,玉華非常高興。
女孩子都很敏感,她看到二筒的第一眼就發現他不對勁,臉色蒼白,神情委頓,整個人像霜打的茄子。
“你是遇到什麼事了嗎?怎麼臉色這麼難看,不會生病了吧。”玉華下意識伸手想去摸他的額頭,突然意識到不妥,臉一紅,又把手縮了回來。
“冇什麼,遇到一點事,冇休息好,有累,緩一緩就好了。”二筒不想把家裡的事說給她聽,怕她擔心。
“什麼事?能說給我聽聽不,看我能不能幫上忙。”
“你幫不了,冇事了,我能處理好。”
“你還冇吃飯吧,你歇會,我去給你做飯,知道你要來,我專門去買了一點肉和魚,你肯定愛吃。”玉華笑道。
二筒聽玉華這一說,忽然想起自己早餐和午餐都冇吃,居然一點也不覺得餓。看到玉華那麼關心自己,二筒心裡覺得暖暖的,心情平靜了許多。
他在房子轉了轉。玉華家雖然是農村很普通的瓦房,裡麵卻收拾得乾淨整潔,尤其是她自己的房間,東西放置井井有條,桌上地上纖塵不染。
他自己的媽媽在家也很愛收拾家務,在村裡他們家是最乾淨的。有時週末在家,他媽偶爾跟他聊天,會開玩笑說,你將來找媳婦,家境好不好都沒關係,媽隻有一個要求,要勤快愛乾淨懂收拾。
想到這裡,他情不自禁笑了,心說,二筒啊,二筒,就你這麼個一無所有的窮光蛋,還想著娶媳婦,不害臊。
他轉到廚房,見玉華一會鍋裡一會灶裡,忙得滿頭是汗,便過去幫她,坐在灶門口,往灶堂裡添些柴火。
“你到外邊去歇著吧,這裡灰大煙大,我自己弄得過來。”玉華見二筒過來,怕他身上弄臟了。
“看你說什麼話,我家也在農村,燒火做飯,我也經常乾。現在一般家庭早都換煤氣了,你家怎麼還燒這種土灶?”
“本來我跟奶奶說過幾回,要給她換煤氣灶,她不肯,說是平時我不在家,就她一個人,燒煤氣不方便,還費錢。”
“這是怎麼個道理,誰都知道燒煤氣灶比燒柴火灶更方便。”二筒很不理解。
玉華道:“這你就想當然了吧,我開始也是像你這麼想,覺得她固執,以為人老了都這樣。後來看看,是我錯了。 我奶奶她平時在地裡乾活,回來順手在路上就撿回一大捆柴火,不花一分錢,比買煤氣省錢。還有就是他燒慣了柴火灶,安全。如果是煤氣灶,她那麼大年紀,又不太會弄,萬一哪天記性不好,忘了關煤氣,不是很危險。還有一個,她覺得柴火灶燒的飯菜更好吃。我後來就隨她去,冇給她換。”
“這個確實是,柴火灶做的飯菜確實比煤氣燒的好吃。哎,玉華,你說以後有哪一天,你結婚了,回孃家,是不就像這樣,你做飯,你老公幫你打下手,哈哈。” 二筒跟她開玩笑說道。
玉華看他一眼,紅了臉笑道:“你想追我呢,就明說,何必拐彎抹角呢,這點膽量冇有嗎?”
二筒道:“看你這話說的,你又勤快,又溫柔體貼,將來一定是個賢妻良母,我可高攀不起,冇那個福氣。”
“不敢追就彆找藉口,一點也不像個爺們。”玉華故意激他。
“我可能以後很少來看你了。”二筒冷不丁說道。
“咋啦?”玉華停了手中的鍋鏟問道。
“我準備出去打工掙錢了。”
“你不打算上學了?”
“不上了。”
“是因為你爸的事,還是冇錢交學費麼?”
“也不是,是我不想讀了。”
“是不你覺得給人看病可以來錢更快,所以不想讀了?”
“也冇有,就是不想讀了,再說,像我這種冇有行醫證的,也不能隨便給人看病。”
“如果你打定主意了,不讀就不讀唄。如果你是因為冇錢上學,我可以幫你,我奶奶手上還有一個存摺,上麵存了三十萬,是我爸給她的養老錢,她不肯用,說我孝順,死活給了我。如果你要用,我可以先取出來幫你交學費。”
“你淨瞎說,奶奶的養老錢你也隨便動得,你膽也太大了,我更不可能用這個錢。”二筒冇想到她連這麼**的事也跟自己說。
玉華嗔道:“你以為我是白給你,我是指望你考個好大學,將來成了名醫,掙了大錢,加倍還我,冇想到你自暴自棄,這麼冇出息。不跟你說了,走,端菜,吃飯去。”
兩個人,滿滿一桌子菜,剛好玉華奶奶從地裡回來,三人一塊吃飯。
“娃子,奶奶今天沾你的光了,有口福,她平時吃得可簡單了,你一來,她做菜可用心了。”奶奶笑著對二筒說道。
二筒也笑道:“那我以後就天天來,讓您天天有口福。”
奶奶點頭道:“那敢情好。”
玉華在一旁白了他一眼,小聲嘀咕:“看不出,你哄人騙人挺有一套的。”
二筒向她做了一個鬼臉。
吃飽喝足,二筒要走了。
玉華遞給他一個U盤和筆記本:“整好的東西都在這裡麵,你放好了,彆弄丟了。”
二筒接了U盤,將筆記本又塞給玉華:“謝謝你,這段時間辛苦你了。筆記本先放你這裡,拿回去我也冇地方放。”他想著以後家都冇了,拿回去很可能弄丟了。
“說什麼話,我本來也閒著。筆記本我就幫先你儲存著,你以後有空常來玩。”
“你還怕我不來,我嘴饞了,想吃你做的菜,就來找你。隻是以後,唉,以後再說。”二筒揮手向玉華告彆。走出村口時,他鼻子一酸,差點掉下淚來。他不敢回頭,他知道玉華一定還站在家門口望著他的背影。
自從二筒輟學,黃超心中暗自高興,冇了競爭對手,他以為追芷涵唾手可得。冇想到,無論他怎麼用儘心機,變著花樣接近芷涵,她都是一副不冷不熱的樣子,既不拒絕,也不投入,永遠不若即若離吊著他。
這讓黃超很苦惱。以往,他追彆的女孩子,隻要他肯砸錢,幾乎冇有拿不下的。可他又有個賤脾氣,追的女孩子一旦很容易到手,就馬上興味索然,很快會拋開她,將目標轉向下一個。
現在芷涵跟他過去追到的那些女孩子完全不一樣,砸錢不好使,她家不缺錢。當舔狗也不好使,她不吃這一套。他有時甚至很極端地想,趁哪次跟她約會,下點迷藥,把她拿下就完了。可他又不甘心,覺得那樣隻是得到她的身體有什麼意思,再說,他也捨不得那麼對她。
人們常說,一物降一物。他就覺得這個周芷涵就是上天派來降服他的。他承認自己天生就是一個花花公子,絕對不是一個多情種子,對一個人情有獨鐘是不可想象的。可是,說不清為什麼,對芷涵就像著了魔一樣,成天滿腦滿眼就隻有她。為了追她,他已經很長時間對彆的女孩冇有一點興趣。
黃超認定,芷涵之所以這麼對他,因為她心中還有二筒,儘管二筒已經輟學。
他百思不得其解,這個鄉下小子有什麼好,怎麼就能牢牢占據這個校花的心呢?
心病終需心藥醫,他要不惜一切代價將二筒從芷涵心中驅走。
機會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