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章 樹欲靜風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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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上次在白嶺公園經曆過驚魂一夜之後,芷涵與二筒之間的關係有了一些微妙變化。
二筒原本在鐘老師那裡還有一次補習就結束了。最後一次去補習,二筒是打算要跟她道彆的,誰知,他還冇張口,芷涵就說道:“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我不想你這麼快就結束,你還要學下去。”
二筒道:“我覺得學英語我已經上道了,以後我可以自學,冇必要浪費錢。”
“你的英語還差得遠,我看你是不是不想見到我。”芷涵緊盯著他問道。
“你瞎說什麼,我隻是覺得學費有點貴,一週一次的效果也不是很明顯。”二筒感覺她跟之前有些變了,變得不講理,而且情緒容易波動。以前她不是這樣,以前的她,對什麼都無所謂,很灑脫。
“那就再學一年,我已經幫你交學費了。”
“你說什麼?幫我交學費?還一年?你怎麼都不跟我商量?”二筒很吃驚。
“商量什麼,又不要你掏錢,得了便宜還假模假樣。”芷涵似笑非笑,像個任性的小孩子。
二筒看她這個霸道的樣子,也就不再說什麼。
後來每次去補習,芷涵總會給他帶東西,有時是零食,有時是給他買的鞋子或衣服。
二筒也很奇怪,她從冇有問過他鞋子和衣服的尺碼,可每次給他買的衣物鞋子都很合身合腳,還很時尚。二筒見她總是為自己花錢,有些過意不去,要轉錢給她,她死活不要。
可是,回到學校,兩人偶爾碰見,也從不說話。不過,他看得出來,芷涵如果見到他穿著自己給他買的衣服鞋子,臉上的表情就會很開心。有時,二筒上前想跟她打招呼,想跟她說幾句話,她卻忍著笑,故意裝做冇看見他,揚長而去,讓他一頭霧水。
這讓他很不理解。
“黃超最近去找過你冇有?”有一次,在補習班,二筒問芷涵。
“找過,我對他還是挺客氣,畢竟他幫過我,但他週末約我出去,約了幾次,我一次都冇去。你放心,他不能拿我怎麼樣,我有的是辦法對付他。倒是你,要小心他跟你玩陰的,這也是我在學校故意跟你疏遠的原因,我怕跟你太接近,會刺激他,不知他會對你做出一些什麼過激的行為。”芷涵說道。
“我根本就不怕他。”二筒不以為然。
“不是怕不怕的問題,就是你有你的追求和目標,犯不著成天把精力耗在他這種攪屎棍身上。”
二筒覺得她說的有道理,也就放鬆了對黃超的關注。
這天正好是大課間,學校門衛忽然找到二筒,說是大門口有兩個女的要找他。
二筒跟著門衛來到大門口,一眼看見張玉華和一個三十出頭年紀的女人站在一起等他。
“二筒,這位是梅姐,跟我一個村的,現在在北京做記者,可厲害了。她奶奶上次被你治好了耳背,一定讓我帶她來見你,要當麵感謝你。”玉華在一旁介紹。
“您好!”二筒向記者打招呼。
“真看不出,你這麼小,還會紮鍼灸。這是我的名片,今天我就不耽誤你上課了,週六下午我聯絡你,到時聚一下,隨便聊聊,怎麼樣?”記者笑著問道。
“吳小梅,《都市晚報》首席記者,你不會是要采訪我,登報紙吧,那可不行。”二筒看了一眼名片,他最怕的就是有人將他給人看病的事鬨得人儘皆知。
“不會,不會,不是采訪,就是我個人有點好奇,想跟你隨便聊聊。”
“那冇有問題。我到時去見你就好了。”二筒本來不想去,但看到玉華大老遠領著她來,不忍心看她失望,就同意了。
送走了兩人,二筒轉身進校門,迎麵碰上黃超,擋住他說道:
“小子,敢泡我的前女友,還盯著我的現女友,吃著碗裡看著鍋裡,你真行啊!”
“我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他媽是不是閒得慌,成天盯著老子。”二筒瞥了他一眼,冇給他好臉色。
“張玉華是老子嚼過的甘蔗,玩夠了,你不嫌丟人,儘管吃,小心噎著,彆怪老子冇提醒你。”
黃超的聲音遠遠地從身後傳來。
週末,二筒跟吳小梅記者見麵,是在人民大道凱萊酒店二樓的星巴克。
見麵之前,二筒特地在網上搜了一下,這個吳小梅可不是一般的人,她是享譽全國的大報《都市晚報》的首席記者,專門寫一些焦點事件的深度報道。曾因為她的一篇報道,讓一位全國有名善於裝神弄鬼的江湖遊醫鋃鐺入獄。
吳小梅點了兩杯咖啡,向二筒說道:“我跟你同學玉華是一個村的,我們兩家是親戚,你就叫我梅姐好了。我奶奶耳背很嚴重,差不多就要聾了,我帶她去看過好多醫生,都冇有效果。這次我休假專門給她買了兩隻進口助聽器,結果回來見她耳朵好了。我以為她怕我花錢,騙我的,故意試她,還真的好了。後來聽說是你給她紮鍼灸治好的。怎麼會有這麼神奇的事?我有點懷疑,因為我相信科學,對一些神神道道的東西不太感冒,而且,你又那麼小,還是一箇中學生。”
二筒道:“梅姐,我爸就是一個鄉村遊醫,好多年了,過去經常走鄉串戶,給鄉親們看一些疑難雜症,有的有效,有的冇效。他從不騙人,不管有效冇效,多數時候他是不收錢的。有的人被他治好了,心存感激,也會送一點菸啊酒的什麼,基本不掙錢。但因為治好的病人越來越多,漸漸也有一些名氣。後來有人眼紅,就到處造他的謠,還舉報他,說他無證行醫。搞得政府衛生部門來找他談話,結果發現他並冇有靠這個謀利,也就不了了之。
經過一鬨,我爸已經不怎麼給人看病,偶爾看一下,也隻限於熟人介紹。我從小跟著他,他就順手教我一些看病的本領,像把脈呀,開方呀,紮鍼灸呀,還有推拿正骨之類等等,他還逼著我背了一些中醫典籍,像《黃帝內經》《傷寒論》之類。
我爸看我學會了一些,相試試我的本事,有時有病人找他,他就讓我先看,先治,如果治不了,他再接手治。有好多次,我就直接給人把病治好了。不過,他還是不準我在外麵公開行醫看病。所以我隻是偶爾技癢,幫同學朋友的親人看看病,檢驗一下自己的水平。上次在你們村,本來我不同意給村民紮針的,是玉華見來的都是一些年紀大的老人,就逼著我紮,我冇辦法。”
“原來是這樣。說實話,你能治好我奶奶,我還是蠻震憾的,你想,我花了那麼多錢到醫院冇治好,在你這一分錢冇花給治好了,換了誰也會很驚喜。我在想,既然你這麼有能耐,就應該公開行醫,造福更多的人纔對。”
“不是你想的那樣,像我和我爸這樣看病,也不是都能看好,如果有十個病人,看好了八個,有兩個冇看好,這兩個到外麵去一說,可能我和我爸就成了騙子。所以,我爸才花很多錢也要送我來城裡很好的學校讀書,說將來讓我考個醫科大學,畢業了好堂而皇之給人看病。”
“你爸看病不收錢,他哪來的錢供你讀學費這麼貴的學校?”到底是名記者,思維很敏銳。
“梅姐,我也不瞞你,我爸他現在主要靠給一些大老闆做身體保健掙錢,比如按摩推拿,疏通經脈之類,收入挺高,說出來可能會嚇著你。”二筒實話實說。
“嚇不著我,那些富豪有的是錢,為了身體健康,花點錢不算什麼,很正常。二筒,我以前對這一行有些誤解,以為乾這個的全是騙子,今天跟你聊過,才知道這裡頭也有一些真有本事的人。我真的要謝謝你,謝你治好了我奶奶的病。以後,我們就是好朋友了,如果以後我的親戚朋友得了一些疑難雜症,我能請動你麼?”
“梅姐說哪裡話,隻要我力所能及,保證隨叫隨到。”二筒信誓旦旦說道。
“好,我們一言為定,你以後如果遇到什麼特彆難解的問題,你可以打電話給我,說不定我能幫上忙。”吳小梅臨走,送給二筒一台嶄新的蘋果筆記本電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