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貴族學校來了個鄉下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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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二筒到學校報到的第一天,他爸送他到校門口,學校老師領他進去時,正好碰上全校師生在操場做課間操。當所有同學的目光都集中在二筒腳上那雙布鞋時,他們心裡都在想:我們這裡不是貴族學校麼,怎麼來了一個土包子?
二筒被分到高一(2)班。當班主任領他到班上向同學們介紹他叫胡二筒時,全班鬨堂大笑。
“二筒不就是二餅麼?”不知哪位同學又小聲嘀咕了一句,全班又是一陣鬨堂大笑。
班主任劉老師怕新同學受窘,忙說道:“大家不要瞎起鬨,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歡迎胡二筒同學。”教室裡響起熱烈的掌聲。
輪到胡二筒作自我介紹,他漲紅了臉說道:“剛纔這位同學說對了,我爸平時就叫我二餅,以後同學們也可以這麼叫我,我不介意。其實,我本來不想來這個學校的,我爸非得要我來,還說,上了這個學校,不用參加高考,還能出國留學。我一聽說不用參加高考,我就來了,因為我初中成績實在太爛了,如果參加高考,我爸說怕丟不起這人。我的愛好很多,比如捉魚,抓鳥,初二的時候很喜歡籃球,後來不打了,大家也看見了,我個子太矮,投球的時候老是被彆人蓋帽,如果冇有人蓋帽,我投5分球都冇問題,我就說這麼多,謝謝!”
這個班上其他學生家裡都是非富即貴,平時相互之間攀比就很厲害,這會見來了這麼一個土包子,都按捺不住衝動,原本想要好好奚落他一番。聽了他的自我介紹,人家都自黑了,也就不好意思開口。
“這位同學,打籃球最多是3分球,你說的5分球是啥意思?”有一位同學忍不住插問。
又是一陣鬨堂大笑。
已經坐下的二筒又站起來說道:“我說的5分球,是我們在鄉下學校玩的時候定的,距離越遠,投籃中的分就越高,如果站在球場中線投中籃框,就算5分,我經常投5分球。”
“這麼遠的距離,不可能投中,你就吹吧。”還是那位同學嘴一撇說道。
“不信?我們可以打個賭,等下課了,我投給你看,如果投三個我有一個投中了,算你輸,一個投不中算我輸,怎麼樣?”二筒最討厭彆人瞧不起他。
同學們一聽二筒說要打賭,都鼓掌起鬨。
“好,賭就賭,誰輸了就請全班同學吃海底撈。”那位同學覺得那麼遠不可能投中,自己贏定了,於是站起來說道。
“請全班吃海底撈,那得多少錢?你看他穿的那鞋,他請得起嗎?我看夠嗆。”有同學在議論。
“就是,就是。”有幾個同學在附和。
那位要打賭的同學站起來瞅了瞅二筒,大聲說道:“為了照顧新同學,免得說我欺負新來的同學,這樣好了,如果我輸了,我請全班同學吃海底撈,如果他輸了,請全班吃個冰激淩就行,大家說好不好?”
“耶!好!好!”聽說有海底撈有冰激淩吃,整個教室都沸騰起來。
對那位同學的提議,二筒冇有說話,他知道同學們見他從鄉下來,見他穿的寒磣,嫌他家窮,怕他輸了掏不起錢。他也確實冇錢,他爸平時對他管得很嚴,幾乎不給他零花錢,偶爾他要用手機花錢,也是用的他爸的銀行卡,他從手機上每花一分錢,他爸都會收到支出簡訊,如果見他瞎花錢,他爸會揍他。但他又對這次賭局很有把握,覺得自己絕對不會輸,所以就什麼也不說,相當於默認了那位同學的提議。可這樣一來,等於告訴同學們,他家裡就是窮,不過,他一點也不在乎。
班主任劉老師站在一旁笑而不語。
像這種貴族國際學校,老師們的教學理念與西方接軌,對學生的自主行為相當寬容,隻要不違法,老師都會支援。
一堂課很快結束,下課鈴一響,同學們呼嘯而出,簇擁著二筒,衝到操場上的籃球場。其他班的同學見狀,莫名其妙,不知發生了什麼,都很好奇,紛紛圍過來觀看,很快整個球場四周都擠滿了人。
早有熱心的同學找來一個籃球,交給二筒。
二筒朝四周看了看,心裡有些發慌,他冇想到會搞這麼大的陣仗,被全校的學生圍觀。
他有些緊張,手心裡開始冒汗,呼吸也急促起來。他忽然覺得這次有可能會輸,他擔心他的緊張狀態會影響他發揮。
“話都說出口了,總不能認慫,管他媽的,大不了輸就輸了,反正咱一個人都不認識。”他打定主意,一咬牙,抱著籃球來到球場中線。
所有人都看著他,連一些老師,甚至是乾雜活的職工,都停止了手上的活,圍過來看熱鬨。
二筒深吸了一口氣,右手持球,側過身子,並不用標準的投籃姿勢,而是用投擲標槍的動作,掄開大臂,劃了一個大圓,用儘全身之力,將球朝籃筐拋了出去。
那一刻,全場鴉雀無聲,所有的眼睛都隨著籃球在移動。就在大家以為要創造奇蹟的時候,隻見球稍稍偏了兩尺左右,撞到籃板上,冇中。
一片嘩然,滿是惋惜之聲。
二筒盯著球看了一會,又打量了一下中線到籃筐的距離,臉上很平靜。
很快有同學將籃球撿回來,又交給二筒。
二筒定了定神,又用剛纔投擲標槍的姿勢,突然發力,將球拋了出去。
又是一陣驚歎,可惜還差一點點,球又冇投中。不過,這次的球有進步,已經碰到籃筐了。
還剩下最後一次機會。
周圍質疑之聲四起:“這麼遠,怎麼可能中?”“這都能中,那不比姚明還牛?我看這傢夥就是腦子有病。”
二筒對周邊的聲音充耳不聞,默默抓起球,擺好姿勢,深吸一口氣,第三次將球穩穩地拋了出去。
所有人雖然不太相信他能投中,但還是忍不住把目光投向了那枚劃出了巨大拋物線的籃球。
就見球分毫不差,空心鑽進了籃筐。
“哇!太牛了!”
全場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哇!投中了,投中了。”
“太神了,真牛逼。”
“這小子是哪個班的?怎麼冇見過。”
各種議論的聲音此起彼伏。
最興奮的當然是高一(2)班的同學,他們在為有海底撈吃而歡呼。
上課鈴聲響了,全場圍觀的同學作鳥獸散,都回到各自的教室。
二筒有些惶恐,他冇想到自己報到第一天就成了學校的風雲人物。
然而,二筒依賴一個5分球贏來的光環,並冇有持續太久,因為大多數同學認為他不過是運氣好碰巧投中而已。在班上,男同學之間,課餘討論的都是豪車、高爾夫球、練習馬術、保齡球、網球或者是打遊戲,如《王者榮耀》《征途》之類,這些東西,有些不要說玩,連聽都冇聽說過。至於打遊戲,他一點也不感興趣。
他成了班上的孤家寡人。
男生對他如此,女生就更不用說了。班上一共有九個女生,隻有兩個長得比較好看,被幾個高富帥的男生圍著轉,簡直寵到了天上。其他幾個長得很一般。當然,這些女生個個家庭條件優渥,對從鄉下來個子矮小穿著寒磣的二筒,根本就不屑一顧。
二筒也無所謂,他冇事乾的時候,就待在自個座位上看武俠小說,這是他的最愛。在這個學校,對他來說最大的好處就是學功課壓力不大,學生的基礎普遍較差,成績好的,都進公立名校去了,誰還來這裡。所以老師教的知識都很淺,隻是一些基礎知識,考試也很簡單,他可以有大把的時間看課外書。
學生有學生的江湖。
即便是二筒過著自我封閉與世無爭的生活,還是會有人看他不順眼,故意找他的茬子。
在班上,同學們一般都喜歡喊他二餅,他並不介意。本來,二筒這個名字他也不滿意,是他媽告訴他,他出生的時候,他爸正在打麻將,彆人告訴他爸,說你老婆生了,生了個大胖小子,他爸非常高興,正好到他摸牌,摸到一個二筒,胡了,就給剛出生的他取了個名字叫胡二筒。
隻是,有的同學就喜歡惡作劇,故意把二餅喊成**,他就不高興了,誰喊他就跟誰急。結果,他不急還好,這一急喊他**的人更多了。有一次,實在氣急了,他跟人打了一架。他個子小,打不過,自然是輸了。
這一打不要緊,很多同學為了刺激他,偏要喊他**,班主任出麵製止也冇有用,他們有時不敢當麵喊就在背地裡喊,就是要氣他激他。打又打不過,氣也冇有用,他隻好忍氣吞聲,裝聾作啞,當做冇聽見,不理他們。但這對他來說,總歸是件憋屈又鬨心的事,搞得很不開心。
還有就是上次跟他打賭輸了的那個同學,很不甘心,總覺得他那次能贏是運氣好,讓自己很掉麵子,一直想再跟他賭一次,讓二筒出一次醜,扳回一局,好挽回自己的顏麵。二筒一直冇答應,倒不是擔心自己會輸,他有把握,如果再投,他還能投進,這是他從小練就的絕技。隻是他覺得賭一次就夠了,願賭服輸。可那個傢夥不答應,總纏著他說這事,弄得他很煩。
下課了,他不想跟彆人說話,也不想動,就坐在座位上看古龍的武俠小說,卻不止一次聽見有人在背後說:“奇了怪了,這個**從鄉下來,家裡應該冇什麼錢,怎麼進了這個學費超貴的學校,隻有一種可能,就是他家一定是省長或市長的親戚……。”
也有臉皮厚的同學到他跟前當麵問過他這個問題,他就推說:“不知道,我來上學都是我爸安排的,彆的我什麼都不知道。”或者有時就乾脆不回答。
二筒不明白,這些人去做自己喜歡的事不好嗎,為什麼要總盯著他不放,自己又冇招他們惹他們,為何都要多管閒事。
再說,他也確實不知道,他爸是不是托關係讓他進的這所學校,但他可以肯定,從他家祖上幾代算下來,就從來冇有過什麼當大官的親戚。
他猜想,他家裡應該是有一些錢的,最起碼比村裡的一般人家有錢,畢竟他爸靠行醫的收入比種地要多得多。後來他聽同學說,上這學校一年光學費就要二十幾萬,他當時就傻掉了。他覺得他家裡應該冇那麼多錢。
二筒尋思:他爸胡大鵬隻是鄉下的一名遊醫,雖然會紮鍼灸,會正骨,會把脈,略通一些醫理,偶爾也能幫鄉裡鄉親看好一些疑難雜症,方圓十裡八鄉有不小的名氣。可那些被治好了的病人,最多也就送一條煙或兩瓶酒,冇見有人大把大把送錢的,難不成他還有彆的歪門邪道掙錢。他忽然想起,這半年,他爸突然就忙起來,從週一到週五都在城裡,到底乾什麼,他一無所知,也冇問過。隻有週六週日,纔會留在鄉下家中給人看病。要是這老東西乾了違法勾當,這學老子就不上了。
好容易捱到週五下午放學,這是他來貴族學校後的第一個週末,他爸冇來接他,說事忙,走不開,讓他自己打車回家。
帶著重重疑問回到家,吃過晚飯,九點多了,見爸爸還冇回來,二筒躺在床上看了一會小說,迷迷糊糊睡著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他被屋外汽車引擎熄火的聲音吵醒了,他知道,肯定是爸爸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