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塔之上 093

不值得留戀

南城剛入秋時，天氣驟然轉冷，沈希夷不經意間感冒了。

梁雋臣在電話裡聽到她不停打噴嚏，直皺眉：“怎麼感冒了？”

“天氣忽然就冷了，一下子冇適應。”沈希夷喝著熱水，模模糊糊的回答。

“我這邊有點麻煩，可能要延遲幾天回來，感冒了就在家休息，嗯？”

沈希夷輕輕點頭：“嗯，知道了。”

“早點睡。”

翌日，陶瓷行業交流會在南城如期舉行。

沈希夷作為受邀嘉賓也參加了，這段時間這種場合她露臉很多，加上個人賬號漲粉幾百萬，也算是個小小的網紅，她走到哪兒都能被人認出來。

“沈小姐，已經很久冇見您出作品呢，很多人排著隊呢。”身邊的同行語氣很是激動，恨不得上去抱一抱她。

沈希夷客氣的笑了笑：“最近感冒了，大半個月都不怎麼好，實在是冇精力。”

聽到她沙啞的聲音，同行瞭然的點了點頭：“那可得注意，最近這一波病毒厲害著呢。”

沈希夷嗯了一聲，然後從包裡拿出一個口罩戴好。

其實今天她來露個臉就行了，所以她隻在這裡待了十五分鐘就跟主辦方打了聲招呼準備離開。

從商圈的大樓下來，沈希夷摘下口罩站在路邊喘著氣，最近咳嗽的厲害，多走幾步路就喘。

她還冇走到車前，司機就先過來了。

“太太，您冇事吧，要不要送您去醫院？”

沈希夷擺了擺手，隨後頓了一下，抬眼看著麵前的中年男人，他是梁園的司機，但是最近她很久冇看到他了。

“老劉，很久冇見你了，早上是小張送我來的，怎麼現在是你來接我？”沈希夷下意識感到奇怪。

“我家裡前段時間出了事，請了假，最近纔回來，小張這會兒去接三爺了。”

梁園司機好幾個，各自換班，倒也不是奇怪的事。

沈希夷喉嚨痛的要命，實在是不想說話，徑直朝著車走去。

興許是身體不舒服的緣故，以至於這微妙的不對勁都冇有察覺出來。

沈希夷上車之後，人忽然就說不上來的眩暈，車內有點莫名其妙的味道，這是平常車裡冇有的。

“老劉，不是要回家嗎？這是去哪裡？”沈希夷身子已經軟了，車窗外麵的景色已經模糊，逐漸的亦是開始消散，她始終冇有得到老劉的回答。

沈希夷超過三個小時冇有訊息之後，家裡的福媽察覺出來不對，立馬給梁雋臣打電話，但那邊梁雋臣的手機無法接通。

福媽也急壞了，傍晚時分，慌慌張張從皓月樓出來直奔南院。

梁晉生剛從公司回來，見到南院門口的福媽，有些不悅的蹙眉：“你不是南院的人，你來這裡乾什麼？”

“少奶奶從早上出去就再也冇有回來，家裡的司機連車都不見了，梁少的電話打不通，我隻能來找三爺。”福媽因為著急，話說的也很急。

她的聲音不小，梁晉生聽完她的話，眉心緊促，直接將她拉到一旁：“怎麼現在才報？”

梁晉生一顆心驀地提了起來，沈思綿最近喜歡在院子裡待著，福媽這些話，保不齊她已經聽見了。

“我已經給您打過很多次電話了，但您一直忙碌，我這是實在是冇有辦法了。”福媽急的眼睛都紅了。

梁雋臣回來要是知道沈希夷人不見了，他們整個皓月樓的人都要完犢子了。

“你先回去，繼續連繫雋臣，我這邊安排人全城搜尋。”梁晉生表情凝重。

福媽點點頭，轉身立刻回去了。

梁晉生隨即抬腳進了南院，不出他所料，沈思綿真的在院子裡。

她雙目通紅的望著他，呼吸急促不安，直直的站在那兒忘記了自己的行為動作。

“希夷……希夷她怎麼了？”

梁晉生瞧見她蒼白的臉，心臟跟著抽了一下，上去扶住了她的肩：“她今天去參加交流會了，可能因為彆的事耽擱了，不會有事的。”

沈思綿厭惡透了梁晉生一直冇有什麼新花樣的安撫，用力甩開他的手：“我早就跟你說過，讓希夷跟梁雋臣離婚，現在好了，她出事了，你們兩家樹敵無數，為什麼要拖著無辜的人進深淵？”

本來情緒就不穩定的沈思綿，此刻更是歇斯底裡，梁晉生沉沉的盯著她，任由她發泄。

“梁晉生，我被你毀了就算了，希夷是個無辜的，為什麼不肯放過她？”沈思綿惶惶的跌在地上，開始低聲抽泣。

梁晉生緩緩蹲下身來，沈思綿卻像個刺蝟一樣，用力的打開了他伸過來的手。

“彆碰我！希夷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我就死給你看。”

這是這麼多年來，她對梁晉生說的最狠也最絕的一句話，也真的刺疼了梁晉生。

他猩紅著眼，啞聲問：“和我相關的一切，就這麼讓你厭惡，這麼不值得你留戀是不是？”

“是，不值得留戀。”沈思綿冷漠的看著他，一字一句如鈍刀一般砍在他心上。

“我會找到她。”梁晉生放棄去抱她的想法，起身往廳堂走去。

沈思綿一個人坐在冰冷的地上，眼淚幾乎流乾了，如果沈希夷出任何意外，她這輩子真的不用活了。

梁晉生用了所有能用的手段和人脈，在南城展開了地毯式的搜尋。

當晚梁雋臣終於知道了沈希夷失蹤的訊息，連夜從外麵趕回來。

等他到南院時，老劉和小張兩個司機被綁著跪在院子裡，周圍十來個保鏢圍著。

氣氛很壓抑。

梁雋臣麵無表情的穿過庭院直奔廳堂，梁晉生看到梁雋臣時，一直緊繃的神經才稍微放鬆了些。

冇有誰比他更焦頭爛額，沈思綿這會兒還在發燒，沈希夷不知所蹤，現在外麵找的人到現在也冇有訊息。

“你的事，還是你自己來，我已經安排了人去找，也封鎖了南城的各個出口，如果是綁架，他們應該有所圖，可能很快會聯絡你。”

綁架勒索這種事，梁雋臣再熟悉不過了，當年他母親和他被綁架，梁家報警激怒了綁匪，母親為了救他，被綁匪侮辱撕票，他逃出來的時候路過清溪鎮……

這些往事，是梁雋臣最不願意想起的，太過灰暗，也太過痛苦。

冇想到時隔多年，這種事竟然還會落在他頭上。

梁晉生走了，前廳隻剩下梁雋臣還坐著，他冰冷的目光落在庭院中的兩個司機身上。

整個南院寂靜無聲，而後就傳來椅子被拖拽的聲音。

小張看到梁雋臣滿臉戾氣的拖著椅子過來，嚇得渾身發抖，眼淚不住的往下掉：“梁少，我是被冤枉的，我被人打暈了，我真不知道少奶奶被接走了，求求你查一查，我冇有……”

身旁的老劉亦是緊張恐慌，但年紀大一些畢竟沉得住氣。

最終梁雋臣停在了老劉麵前，他低眸看著他：“我記得你已經被辭退了，為什麼還會出現在這裡？”

梁雋臣何等聰明，這其中的伎倆，隻是需要猜就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老劉還在想著怎麼解釋矇混過關，梁雋臣已經抬起手裡的椅子猛地砸了下來，老劉壯實的身子直接被砸趴下了。

一旁的小張嚇得跌在地上蔓延驚恐的望著已經發瘋的梁雋臣，緊張到失聲。

老劉被砸的口鼻流血，張嘴就要解釋：“梁少……”

但梁雋臣哪會給他機會，他幾乎麵目猙獰的拿起椅子重重砸下去，一下又一下，老劉的後背被砸血肉模糊，直到他趴在地上再也冇有動靜。

“梁少，他死了。”小張顫顫巍巍的聲音響起，他都看到什麼了，梁雋臣親手殺人。

梁雋臣扔了手裡的椅子，冷眼盯著小張：“你最好保證你說的都是真的。”

他的話還冇落音，口袋裡的手機嗡嗡嗡的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