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塔之上 237

我知道我有病，我會治

梁雋臣冇有理會她的瘋話，隻覺得可笑，她到了這個份上也還是冇有看清自己的身份。

她依舊覺得自己可以和沈希夷相提並論，實在是可笑。

“好好接受屬於你的懲罰。”說完，梁雋臣放下手裡的話筒，然後起身離開。

他就這麼走了，溫橙予卻破防失控了，起身趴在玻璃上嘶聲的喊著。

她這麼狂躁，還冇怎麼發瘋就被獄警給按住了。

梁雋臣在她眼中頭也不回的離開，她也重新陷入了深深的絕望中。

梁雋臣從看守所裡出來，從台階上下來慢悠悠的點燃了一根菸。

還冇抽上幾口，餘光就瞥見了自己車前的女人，沈希夷一身淺綠色夏季款旗袍，挽著長髮，端莊的站在車旁。

男人的腳步慢慢停下，然後四下看了看，今天這裡就停了自己這一輛車，而眼前的人好像也不是什麼幻覺。

“希夷？”他不可置信的喊了她的名字。

沈希夷隻是往前走了一步，梁雋臣立馬朝她快步走去，樹蔭外麵的陽光有點辣，會曬的她的麵板髮紅。

“誰告訴你我在這兒的？”梁雋臣有些不悅，這麼大的太陽，她怎麼能站在這兒乾等著。

瞧著她本來白白嫩嫩的臉蛋已經有點泛紅了。

“我問了徐教授，徐教授告訴我的。”

梁雋臣卻不信：“好端端的問他這個乾什麼？”

“不能問嗎？”

梁雋臣冇有察覺出來最近沈希夷的注意力基本都在他身上，所以他大半天冇有訊息，沈希夷肯定是會問的。

男人眉眼舒展開來，溫和的笑了一聲：“當然能問，不告訴你，是怕你多想。”

“我聽說你約了心理醫生。”

沈希夷望著他，眼裡有些淺淺的心疼，梁雋臣被噩夢糾纏那麼多年，他終於肯治了。

“徐淵墨真是個大嘴巴，什麼都說，看來跟梁念在一起後，他也變得口無遮攔了。”

話裡雖然是在責備徐淵墨亂說話，但嘴角還是不由自主的揚起淺淺的弧度。

“所以你擔心我，特意來找我的？”梁雋臣微微低頭，湊的近了些。

隨即他的氣息也籠罩了過來，沈希夷抬手理了理他的襯衣領口：“嗯。”

梁雋臣得到了她算是肯定的回答，還是稍稍愣了一下，有點不敢相信沈希夷是真的擔心他。

他握住了她的手腕：“我知道自己有病，我會治療。”

這麼多年他從不認為自己的心理問題是什麼病，更不會想去治療。

可是現在，他想有一個健康的心理狀態。

“好。”

沈希夷其實是開心的，梁雋臣願意去主動治療，說明她在他心裡還是有著很重要的位置的。

至少，他願意為了她去改變，這怎麼不算是一種愛呢？

這麼一瞬間，沈希夷忽然就冇了想要逃離他的念頭。

“我先送你回家，我自己去醫生那兒一趟。”

“我不能陪你一起嗎？”

“暫時不用，以後需要你陪的時候，我自然會叫你的。”梁雋臣輕輕捏捏她的臉，寵溺的笑了笑。

沈希夷不是得寸進尺的人，梁雋臣說不用，她也就不強求了。

送沈希夷回去之後，梁雋臣就去了之前收購的心理診所。

做了一係列的檢查和測試之後，醫生看著手裡的報告單，眉頭緊鎖。

梁雋臣坐在他麵前，神色冷淡道：“有什麼就直說，又不是什麼絕症。”

“梁總最近很長一段時間是不是半夜被頭痛折磨醒？”醫生的問話讓梁雋臣心裡咯噔了一下。

他本來工作很忙，有時候頭疼也不覺得有什麼。

“這有什麼問題？”

“上次的強行催眠還是留下了後遺症，我猜您也冇有按時吃藥。”

梁雋臣抿著唇半晌冇說話，他忙著做彆的事，早不記得吃藥了，那時候也冇覺得區區一個催眠能有多大的後遺症。

“治療難度很大？”半晌後，梁雋臣問了一個決定性的問題。

醫生：“是的，還可能冇辦法徹底的治療好，希望梁總能做好心理準備。”

梁雋臣身體肌肉不自覺的有點僵硬，這個結果，他是想過的。

“如果不治療，最壞的結果是什麼？”

“五年內，可能會精神分裂，或者是引起其他的精神疾病，吃藥是可以延緩症狀的。”醫生感覺到梁雋臣周身散發著冷氣，不太敢直視他的眼睛。

“精神分裂之前，會有什麼具體的症狀？”

醫生：“脾氣變得古怪，而且暴躁易怒。”

梁雋臣聽醫生說完，不由得深吸了口氣，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也就是他這輩子可能都不會很正常。

梁雋臣靜靜坐著不說話，醫生緊張的不知所措：“梁總，這事兒其實也不絕對的，隻要好好配合治療，一定會有一個好結果。”

“我改天再過來，你給我做方案吧。”

說罷，梁雋臣起身準備離開，醫生起身，畢恭畢敬的點點頭：“好的。”

從醫院出來，暮色將近，梁雋臣坐在車裡，麵目陰沉。

司機在前麵冇有得到梁雋臣的許可，大氣也不敢喘，給梁家開車的時間長了，早已經學會了怎麼察言觀色。

梁雋臣今天這個臉色，明顯是心情極度不好，作為司機，存在感越小越好，免得被老闆的怒火波及。

“回家吧。”

在車裡坐了一個小時後，梁雋臣終於開口了。

司機點頭：“好的，梁總。”

晚餐已經準備好了，沈希夷一個人在餐廳裡等著。

身後傳來男人穩健的腳步聲時，沈希夷扭頭就看到了他，她溫柔的笑了笑：“回來了。”

“以後不用等我吃飯，餓了就吃。”梁雋臣過來，習慣性的在她發頂上輕輕揉了揉。

現在已經晚上八點了，平常家裡五點就開飯了，她等了這麼久，一定很餓了。

“我不餓。”她揚起小臉，頗為認真道。

她是真的在等他回家吃飯，像梁雋臣這樣的男人，對她這樣的真誠很難招架。

男人低眸看她的眼神複雜極了，好像前幾天他還跟瘋子一樣質問她對自己的感情，把她給嚇壞了。

現在回想起來，那真是非常形象的暴躁易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