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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陸引商蜷在窄小的床榻上，姿勢很像當年的季扶嫣。
床上冇有塵灰，想來她還是常來這裡，或許離開前也來過。
把這裡打掃得乾乾淨淨，像把那些經年的舊夢也一掃而空，然後大步離去。
季扶嫣，你怎麼能那麼狠心，就這樣扔下我一個人？
陸引商喟歎出聲，心底漫起淡淡的酸澀和痛意。
他昏昏沉沉地睡過去，醒來已經到了第二天天明。
原本窗前有一棟樓擋住了不少光線，數年過去，對麵那棟樓已經被拆掉，
此刻天光大亮，光線便直射進屋裡。
他身上籠罩著一層朦朧的陽光，卻始終不覺得溫暖。
陸引商站起身要走，卻藉著這束光看到，半開的抽屜裡似乎有一本小本子。
取出本子翻開來，季扶嫣娟秀的字跡落在已經有些泛黃髮卷的紙頁上。
他拿著那本日記坐回床上，隻覺得手心沉甸甸的。
“哥哥帶我離開那個可怕的家，我們來到了港城。他說他會永遠保護我，我相信他。”
“這裡物價好高，什麼東西都好貴，可是哥哥還是願意在節日給我買玫瑰花
我知道他的心意，我也一樣，引商是我冇有血緣關係的哥哥，也是我想相守一生的愛人。”
“引商真的好厲害，我們很快就要搬進大房子啦！好開心，但我不會忘記這裡的生活，再苦，也是我們一起走過來的，我好心疼他。”
“引商和我求婚了，我答應了，我們會一直這樣幸福下去的！”
“為什麼他身邊有彆的女人？那我算什麼？”
“我好累，他還是從前那個陸引商嗎？”
“虞婧瓷懷孕了，陸引商，為什麼？”
“我想離開，不管是哥哥還是愛人，我都不要了。陸引商，我好恨你。”
紙頁一張一張翻過去，字跡越來越淩亂，就好像是寫日記的人越來越崩潰。
有的字跡不明，像是被淚水浸潤過的痕跡。
他下意識伸手去撫摸，那裡卻早已乾透了，觸碰後隻有異樣的褶皺感。
日記翻到最後一篇，字跡看起來卻很新，似乎是前不久剛寫下來的。
“陸引商，如果你有一天看到這個本子，那我大概是已經成功離開了；”
“謝謝你這些年的照顧，不過我也不算毫無付出，這十年，我們倆之間扯平了。”
“從此我們各走各的路，冇有任何關係，也不必再相見。”
“祝你幸福，祝我自由。”
陸引商隻覺得眼前一片模糊。
這次換他的眼淚浸濕了筆記。
莫大的慌亂和心痛幾乎一時沖垮了陸引商。
他拿著筆記本的手都有些顫抖，眼淚也一直止不住地往下流。
任誰看到在港城叱吒風雲的陸總變成這副模樣，恐怕都要大跌眼鏡。
他無暇顧及什麼風度和體麵，隻覺得季扶嫣徹底離開他這個事實實在是難以讓人接受。
她早就對他失望了。
在他帶回去第一隻金絲雀、一次又一次地挑戰她的底線、一次又一次地傷害她時，季扶嫣就已經決定要離開他了。
最後她也的確真的走了，那樣倔強的小姑娘，竟然一絲機會都不願再給他留。
如此堅定決絕，要和他劃清所有界限。
這記載她十年間所有少女心事和真摯感情的筆記被扔下，就像是她瀟灑到一點回憶也不願意帶走了。
曾經他忘記的那些誓言，她一直記在心裡。
當年那個一無所有的女孩把他當成她整個世界，始終如一。
變的人是他，錯的也是他。
他該找她回來，用儘一切彌補纔對。
陸引商攥緊日記本，在一旁的手機突然響起。
他滿是心事地接起，聽到助理的聲音。
“陸總，找到夫人的下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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