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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接下來的日子裡，遲敘不再敢貿然驚擾她江盼月，隻是每天雷打不動地守在實驗室大門外，然後遠遠地隔著窗戶看著她。
他能看見她穿著白大褂，在實驗室裡忙碌，可隻要他稍微靠近一步，警衛就會立刻上前，將他攔下驅趕。
“江小姐說了，不想見您，請您離開，否則我們隻能采取強製措施。”
遲敘睡在實驗室附近的橋洞下，白天靠乞討的零錢買麪包充饑，晚上就蜷縮在角落，隔著老遠的距離，望著那扇亮著燈的窗戶。
他知道她過得很好，知道她有秦以白照顧，有同事陪伴，有屬於自己的安穩生活。
可他就是捨不得走，總想著，再等一天，也許明天她就心軟了，也許明天她就願意見他了。
實驗室裡，江盼月的生活依舊平靜規律。
大家一起協力，在冷凍人研究項目上取得了重大突破。
這天，李教授召集了所有項目組成員，召開了一場特殊的會議。
實驗室裡氣氛肅穆又緊張。
李教授站在台前，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報告，聲音沉穩而鄭重：“各位，經過這段時間的共同努力，我們的冷凍艙已經完成了基礎調試。接下來，是最關鍵的一步——真人實驗。”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繼續道：“冷凍艙將啟動五十年深度冷凍，五十年後自動喚醒。目前的技術隻能保證身體存活，無法確定意識是否能完整保留，也無法確定五十年後能否成功解凍。簡單來說，這是一場賭上一切的實驗。”
會議室裡一片安靜，所有人都沉默著。
五十年，半個世紀。
誰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新生，還是永恒的沉睡。
江盼月指尖微蜷，眼底閃過一絲猶豫，但很快被堅定覆蓋。
這是母親畢生的心願，也是她離開港城、來到這裡的意義。
她想試一試。
幾乎是同一時間，身旁的秦以白也抬起了頭。
“我報名。”江盼月率先開口。
“我也報名。”秦以白緊隨其後。
李教授欣慰地點頭：“好。既然你們都願意，那我們就儘快安排實驗。”
很快，實驗日期定了下來。
實驗室裡，同事們幫著兩人做最後的檢查，確認每一個參數都精準無誤。
江盼月穿著特製的實驗服，躺在冰冷的冷凍艙裡，身旁是秦以白。
冷凍艙的外殼緩緩閉合，就在最後一道艙門徹底合上的前一秒——
外麵突然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穿透了實驗室的玻璃，直直鑽進江盼月的耳朵裡。
那聲音沙啞、破碎，像一把刀子狠狠紮進她的心臟。
她猛地想睜開眼，想看清是誰，可意識卻隨著冰冷的液氮注入，最終消失。
實驗室外。
遲敘被警衛攔在門口，死死盯著實驗室的方向。
今天他來得格外早，手裡攥著一個鐲子，那是他特意讓人複刻的，和當年他第一次給她買的那隻一模一樣。
他想著等她出來，他就把這個鐲子重新戴回她手上。
可他等來的，不是江盼月的身影，而是警衛冰冷的回覆。
“你快走吧，江盼月她要進冷凍倉做實驗了。”
遲敘猛地一僵，大腦瞬間一片空白，“什麼意思？”
“就是她要被冷凍五十年，具體的我們也不清楚，你彆在這礙事了，快走開！”
五十年！
這三個字像驚雷一樣在遲敘腦海裡炸開。
他瘋了一樣推開身前的警衛，不顧身上的傷痛，朝著冷凍倉的方向瘋跑。
腳下的石子路被他踩得飛快，鞋子早已磨破，腳底全是血泡，可他渾然不覺。
他要去見她，他要阻止她！
他不能讓她被凍起來，不能讓她等五十年，他還有好多話冇說，還有好多債冇還，他不能就這麼失去她
冷凍倉的大門就在眼前。
他衝過去，看著那道緊閉的艙門，看著裡麵隱約躺著的、熟悉的身影，雙手死死抓住邊緣，哭得撕心裂肺，聲音大到幾乎震碎玻璃：
“盼月！你醒醒！你要在裡麵躺五十年！我怎麼辦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彆丟下我，彆把自己關在裡麵”
警衛們追上來，想把他拉開，卻被他猛地甩開。
他就那樣趴在冷凍艙前，一遍遍哭喊，一遍遍哀求，聲音嘶啞到幾乎聽不見。
可是江盼月再也不會迴應他了。
不知過了多久，遲敘再也支撐不住，重重跪倒在冷凍艙前。
良久，他抬起佈滿淚痕的臉：
“盼月，我等你。”
“等你五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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