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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遲敘踏上了漫漫追妻路。
他冇有帶保鏢，第一站，自己一個人去了美國西部偏遠的荒漠小鎮。
那裡人煙稀少，風沙漫天，是全球少數幾個開展冷凍人研究的區域之一。
尋找的這幾日，他住最便宜的旅館，吃最便宜的漢堡與礦泉水，拿著江盼月的照片，從街頭問到街尾。
小鎮上的人大多冷漠疏離，要麼搖頭，要麼直接無視。
還有人看他形容憔悴，眼神偏執，以為他是瘋子，隻會遠遠躲開。
遲敘從不辯解，隻是一次次彎腰，一次次重複詢問。風沙吹裂了他的嘴唇，陽光曬脫了他的皮膚，原本整潔的襯衫沾滿塵土，胡茬瘋長，眼底佈滿紅血絲。
他在荒漠小鎮找了整整十七天。
冇有任何訊息。
每到深夜，他蜷縮在旅館硬板床上，抱著相冊一遍遍翻看，看著照片裡她笑眼彎彎的模樣，心口像是被鈍刀反覆切割。
離開西部小鎮時，遲敘已經瘦了一大圈，眼神黯淡，脊背微微佝僂，再無半分當年的意氣風發。
第二站，他去了加拿大北部的極光小城。
這裡氣候極寒，風雪肆虐，氣溫常年在零下十幾度。
遲敘隻穿了一件單薄外套，凍得渾身發抖，卻依舊每天頂著風雪出門打聽。
他走遍了小城，手指凍得青紫僵硬，連拿出照片的動作都在顫抖。
長時間飲食不規律、睡眠不足，讓他頻繁胃痛。有時候走著走著，眼前突然發黑，他隻能扶著牆壁緩很久，才能繼續前行。
他在極寒小城找了整整二十天。
卻依舊，一無所獲。
第三站，他輾轉到了北歐丹麥的海邊小鎮。
海風陰冷刺骨，陰雨連綿不絕。遲敘的身體早已撐到極限，頭暈越來越頻繁，胸口悶痛陣陣襲來，眼前總是陣陣發黑。
他依舊每天強撐著出去打聽，眼睛裡滿是倔強。
那一天，雨下得格外大。
他剛走出一家中餐館，眼前猛地一黑，身體重重砸在冰冷濕滑的路麵上，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時，他躺在一間溫暖的屋子裡，救他的是一位華人老阿姨。
阿姨看他渾身濕透、麵色慘白、氣息微弱，嚇得連忙把他扶進屋，煮了薑湯給他暖身。
見他緩緩睜眼，阿姨忍不住歎氣：“小夥子，你不要命了？身體虛成這樣，還一個人在外麵亂跑，你知不知道再晚一點，會出事的！”
遲敘喉嚨乾澀，聲音微弱沙啞：“我在找一個人。”
“找一個人？”阿姨愣了愣，隨即勸道，“孩子，我看你執念太深了。人這一輩子，有些事該放下就放下，你現在身體都垮了，就算找到又能怎麼樣？彆把自己的命搭進去。”
“我不能放下。”遲敘咳嗽兩聲，眼底滿是悔恨與固執，“是我對不起她，傷透了她的心。我必須找到她，親口跟她道歉。找不到她，我這輩子都不會安心。”
阿姨看著他眼底的堅持，最終隻能輕輕搖頭，不再勸說。
休養了兩天，遲敘不顧勸阻，再次踏上尋找的路。
兜兜轉轉，跨越萬裡，曆經數月，他終於踏上了瑞士的國土。
這裡雪山連綿，小鎮靜謐，空氣乾淨得讓人安心。
遲敘站在街頭，看著與港城截然不同的寧靜，心口突然一陣酸澀。
她喜歡安靜，喜歡星空，這裡的確像她會留下的地方。
他拿著照片，從一座小鎮問到另一座小鎮，聲音早已沙啞得不成樣子，人也瘦得脫了形，眼窩深陷，顴骨凸起，衣衫破舊，看上去倒真像一個漂泊許久的流浪者。
就在他幾乎要被絕望時，他走進了一家不起眼的中餐小館。
他像往常一樣，顫抖著拿出江盼月的照片，聲音微弱地問：“請問您見過這位女士嗎？”
老闆接過照片，看了很久，突然頓了頓，抬頭看向他：
“這個女人我好像見過。就在南邊山穀裡的那個小鎮，住著一群做科研的中國人，裡麵有一位女士和她長得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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