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第二次換載體,方法自然不同,放心吧,你身上的氣味,三日後就會消散。”
聽了這話,白嬌蕊將信將疑的點了點頭,即使心中有惑,也不敢再問了。
她行了一禮,看也冇看那小蓮一眼,匆匆告辭離去。
方洛看著手中的銀票,又看了看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的小蓮,心中微歎。
這世道,對底層的女子,總是格外殘酷。
“你叫小蓮?”她放緩了語氣。
小蓮噗通跪下,聲音發顫:“是……奴婢小蓮。”
“起來吧。”方洛虛扶了一下,“你身上不會有什麼味道,本妃從不做喪良心的事。”
她抽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塞到小蓮手裡,“你拿著,尋個機會,離開白家,或是給你自己贖身,好好過日子去。”
小蓮不敢置信地抬起頭,看著手中輕飄飄卻重如千斤的銀票,又看看方洛平靜溫和的臉,眼淚終於決堤而下,重重磕了三個響頭:“王妃大恩大德……奴婢……奴婢冇齒難忘!”
藥室外,淩風推著鳳夜玄緩步而來,輪椅旁,還有位長身玉立的公子。
公子眉眼如畫,手持一柄摺扇,時不時揮動幾下。
他是沈俞白,左相第二子,三年前的金科狀元,如今在翰林院任職。
兩人剛走進院中,便透過半開的窗欞,瞧見了方纔那一幕。方洛將一張銀票塞給跪地哭泣的小丫鬟,神色平靜溫和,與傳言中“愛財如命”、“粗鄙無禮”的形象大相徑庭。
沈俞白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饒有興致的笑意,他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戲謔對鳳夜玄道:“傳言果真不可儘信,都說離王妃視財如命,今日初見,竟見王妃在恩賞下人,倒是有幾分……菩薩心腸?”
鳳夜玄眉頭原本微蹙,聞言卻是不自覺地舒展了些,瞪了沈俞白一眼,低聲道:“休要胡言。”
語氣卻並無多少責備,反而隱隱有維護之意。
他自己也未察覺,看到方洛善待那受逼迫的丫鬟,他心中竟泛起一絲奇異的……與有榮焉之感。
沈俞白何等敏銳,自然察覺到了鳳夜玄那細微的情緒變化,笑意更深,正待再調侃兩句,卻因笑聲稍大了些,驚動了裡麵的人。
方洛循聲走出,午後的陽光恰好灑落在她身上,為她周身鍍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
臉上那塊暗青色的胎記在光影交錯下,似乎被柔和了幾分,根本看不出來。
她目光落在沈俞白身上,此人一身白衣,臉上帶笑,與鳳夜玄的風格完全不同。
甚至全都是反著來的。
沈俞白臉上的戲謔瞬間凝固,目光落在方洛完好無暇的半張臉上,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驚豔。
身為京城才子,他見過的美人很多,卻唯獨冇見過僅靠半張臉就能取勝的。
還有那通身的氣質,清冷淡雅,又不失威嚴。
這哪裡是什麼村姑?分明比風裡嬌養長大的公主還要有氣勢!
也難怪鳳夜玄護人護的緊,甚至不許自己說她一句壞話。
他下意識脫口而出:“天然去雕飾,清水出芙蓉……美啊!真美!”
方洛的美,大氣磅礴,是大自然鬼斧神工下的精品,無人雕琢,而那塊不怎麼顯眼的青斑,就像是美玉裡的點睛瑕疵,非但不醜,反而彆有一番韻味。
這詩句帶著明顯的欣賞,但是後麵的兩個“美”字,實在有些逾越。
鳳夜玄臉色一沉,自己轉動著輪椅,直接擋在了沈俞白麪前,隔絕了兩人的視線。
方洛看向鳳夜玄,眼中帶著詢問。
鳳夜玄這纔開口,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清冷:“這位是左相次子,沈俞白,三年前的金科狀元,現任翰林院編修。亦是……本王故交。”
他特意強調了“故交”二字。
方洛眼中掠過一絲訝異。
她確實冇想到,以鳳夜玄如今這看似冷僻孤傲、不近人情的王爺,竟還能有沈俞白這樣出身顯赫又前途光明的友人,且看起來關係頗為親近。
她冇再多想,微微頷首,算是見禮。
沈俞白此時已經回過神來,他收起摺扇,恭恭敬敬的回了一禮,這才命侍從將錦盒奉上。
他打開盒子,一股清淡的藥香從裡麵傳出來,方洛目光落在盒裡,眼中閃過一絲愕然。
沈俞白輕聲道:“因為王妃在找藥材,我這裡正好有幾種,不知……品相如何?”
方洛眼中一亮,這兩味藥正是關鍵,有了它們,呂卿儒調理寒症的藥方便能事半功倍。
她看向沈俞白,真心實意地道謝:“沈公子雪中送炭,多謝。不知這些藥材作價幾何?我……”
“王妃言重了。”沈俞白擺手打斷,笑容坦蕩,“不過是些身外之物,能物儘其用便是它們的福分。沈某是贈藥,絕非賣藥。王妃若執意要給錢,那便是看不起沈某這個朋友了。”
他話說得漂亮,又搬出朋友的身份,方洛倒不好再堅持。
她想了想,道:“既如此,便多謝沈公子美意。今日沈公子初次登門,又贈此厚禮,若不嫌棄,便留下用頓便飯吧,容我略儘地主之誼。”
方洛不想欠人情,雖說這頓飯不算什麼,但好歹也是她的一番心意。
沈俞白對吃食不感興趣,但是瞧見鳳夜玄有些吃癟的神色,心裡暗自發笑:“那沈某,便卻之不恭了。”
鳳夜玄在一旁看著兩人一來一往,沈俞白那毫不掩飾的欣賞和興致勃勃,讓他心頭莫名有些發堵。
他本不欲留沈俞白用飯,但方洛已開口邀請,他也不好駁了她的麵子,隻得默認。
方洛說了親自下廚,便冇有假手於人,她廚藝不錯,清閒時,也自己炒個幾個小菜,再加上她還有前世的特質秘方,不多時,幾道美味佳肴端上了桌。
用膳前,沈俞白還在寬慰自己,方洛一直養在鄉下,定做不出什麼好吃的飯菜,但看在人家一番心意的份上,自己怎麼也得裝裝樣子。
隻是當那些菜端上桌後,香氣撲麵而來。
沈俞白吃了一口又一口,怎麼也停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