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嘉郡主推門進來時,看到的就是白嬌蕊這副春風得意的樣子。
她撇了撇嘴,有些不高興地說:“表姐,你怎麼就答應去做妾了呢?離王叔雖然……但以你的家世,做正室也是夠的呀,做妾多委屈!”
她說著,又下定決心:“你若實在不願意,我親自進宮,求皇祖父收回成命!”
想起鳳夜玄冷若冰霜的麵容,永嘉心裡發寒。
白嬌蕊心中嗤笑永嘉天真,麵上卻露出溫柔又帶著一絲淒楚的笑容:“郡主,你不懂。我……我是真心愛慕離王殿下的。從很久以前,宮宴上遠遠見過一麵,便再也忘不掉了。”
白嬌蕊說的都是真心話,想起一年前鳳夜玄英姿颯爽的模樣,她臉頰染上緋紅:“能陪伴在他身邊,哪怕隻是做個侍妾,我也心甘情願,不覺委屈。”
永嘉果然被感動了,握住她的手:“表姐,你對九皇叔真是用情至深!你放心,我一定會支援你的!”
說著,她神秘兮兮的笑笑,緊緊握住白嬌蕊的手:“我之前就說過,等表姐出嫁時,會送給你一件特彆的禮物,今日……我就將那禮物給你!”
白嬌蕊聞言,眼睛猛地亮了亮。
她下意識朝著永嘉身後看去,可惜什麼都冇有。
永嘉郡主是皇帝最喜歡的孫女,從出生之日起,收到的名貴禮物數不勝數。
她要送給自己什麼特彆的禮物呢?會不會是夜明珠?
想到平王妃送給方洛的那顆夜明珠,白嬌蕊唇角微微上揚。
那顆夜明珠價值千金,她已經迫不及待了。
在白嬌蕊萬分期待的神情下,永嘉從袖中掏出一個繡工精緻的荷包,獻寶似的遞過去,“這是我給你準備的賀禮!是我親手繡的哦!雖然比不上宮裡的繡娘,但也是我的一片心意!”
白嬌蕊愣住了,她低頭,看著那隻做工不算精細的醜荷包,揚上去的嘴角猛地一抽。
不是價值連城的夜明珠?隻是個荷包?
這算哪門子的特彆禮物?!
她心中嫌棄不已,這種粗陋的東西也拿得出手,麵上卻裝出驚喜萬分的模樣:“好漂亮的荷包!郡主親手繡的,定然是極好的!多謝郡主,我太喜歡了!”
她將荷包緊緊貼在胸前,一副珍而重之的樣子。
永嘉見她喜歡,更加開心,又說了好些祝福和鼓勵的話,才蹦蹦跳跳地離開。
房門一關上,白嬌蕊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
她厭惡地將那荷包隨手扔在梳妝檯的角落,看都懶得多看一眼。
“蠢貨!”她低聲罵了一句,也不知是在罵永嘉,還是在罵彆的什麼。
她又欣賞了一會兒禦賜的首飾,暢想著入府後的風光,直到夜深才心滿意足地睡下。
第二日清晨,伺候白嬌蕊的貼身侍女如往常一樣,端著溫水輕輕推開房門,準備喚醒小姐。
然而,映入眼簾的景象讓她發出了一聲淒厲至極的尖叫!
水盆“哐當”一聲砸在地上,溫熱的水潑了一地。
隻見榻上,錦被淩亂。
白嬌蕊仰麵躺在上麵,雙目圓瞪,臉上凝固著驚恐與不可置信的神情。
侍女的視線緩緩下移,白嬌蕊胸口赫然插著一把鋒利的匕首,大片的血漬已經浸透了寢衣,已然乾涸發黑,顯然死去多時!
整個平王府瞬間被這聲尖叫驚醒,亂作一團。
平王妃聞訊趕來,看到慘死的白嬌蕊,眸中閃過震驚。
她腦海中忽然迴響起昨日方洛說過的話,難不成……
平王妃不敢再細想下去,眸色一厲,對著院中的人吩咐道:“表姑娘昨夜身染惡疾,不治身亡了,你們可明白?”
貼身侍候白嬌蕊的侍女連忙跪地:“奴婢們明白。”
“來兩個人,替表姑娘更衣……”
“大皇嫂何故如此驚慌?可是附中發生了什麼事兒?”
平王妃話音未落,身後忽然響起一道低沉的聲音。
平王妃聽到這聲音,隻覺背後一涼。
她倉促轉身,目光落在鳳煜川身上,俯身一禮:“妾身見過殿下,此處是內宅,不知太子殿下為何而來?”
平王見平王妃臉色不是很好,心頭猛地一跳,下意識朝著白嬌蕊的房間望去。
鳳煜川看了他一眼,似是要讓他陳情。
平王上前一步,朝著平王妃笑道:“殿下是來尋本王的,商討皇後孃娘壽辰一事,順便……”
鳳煜川示意隨從捧來一個錦盒,幽幽開口:“孤聽聞白姑娘不日就要與九弟成親了,特送來賀禮,這個時辰……白姑娘還冇起身嗎?”
平王妃盯著他手中的錦盒,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一下。
是巧合,還是特意而來?
平王妃仔細思索著,這才發現鳳煜川身後還跟著一名嬤嬤。
“孤是外男,出現在這兒與理不合,這賀禮,就讓嬤嬤拿進去吧。”
鳳煜川不等平王妃拒絕,直接示意嬤嬤上前。
“殿下且慢!”平王妃上前一步,直接擋在門口,額間滲出了一層細汗,“嬌蕊昨日受了風寒,不便見客,這賀禮,妾身替她收下便是。”
就在這時,聞訊趕來的永嘉驚呼一聲:“表姐病了?昨夜我纔來看過她,她好端端的怎麼會病了?”
永嘉實在擔心白嬌蕊的身體,直接闖了進去,平王妃想攔,卻為時已晚。
隨著永嘉郡主的一聲尖叫,白嬌蕊被殺一事,再也捂不住了。
鳳煜川當即以儲君身份下令封鎖現場,又通知大理寺嚴查此案,平王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自覺無力迴天。
這訊息如同長了翅膀,很快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歲檀上街買桂花糕時,聽到這訊息,無比震驚。
她甚至顧不上買彆的吃食,捧著桂花糕一路小跑,想要將這事講給方洛聽。
奈何方洛正在書房給鳳夜玄換藥,歲檀隻能等在外麵。
“瞧你這一頭汗,方纔做什麼去了?”淩風倚靠在欄杆前,瞧著歲檀的模樣,好奇問道。
歲檀臉上帶著驚疑不定,左右看了看,低聲說道:“出大事了!放在外麵傳來訊息,平王府裡的白小姐,昨夜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