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洛準備打到回府時,才猛的想起來,鳳夜玄好像一直冇回來……
耳邊傳來一聲咳嗽,她蹙眉看去,正是沈俞白。
沈俞白嘖了嘖嘴,滿足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才意有所指的說道:“小王妃,此刻才發覺那位不在,是不是有點兒晚了?”
方洛眉頭緊鎖,“你知道他去哪了?”
一直欲言又止的淩肅走上前來,低聲道:“王妃,王爺早就回去了。”
方洛愕然:“走了怎麼也不說一聲?”
淩肅表情有些彆扭,卻還是硬著頭皮隱晦說道:“王爺回去時,臉色似乎不太好。”
他頓了頓,想起王爺的交代,又補充道:“您在河邊垂釣時,白小姐……來找過王爺,似乎說了些不妥的話,被王爺嗬斥了。”
方洛一聽,立刻明白了。
定是自己隻顧著釣魚,把鳳夜玄單獨留在那裡,才讓白嬌蕊有了可乘之機,擾了他清淨。
鳳夜玄本就心高氣傲,如今腿疾未愈,被白嬌蕊那種心思不正的女子糾纏,定然覺得受了侮辱,心情糟糕也是必然。
說起來,還是自己疏忽了。
她心中生出一絲歉意,不管怎麼說,鳳夜玄今日是為陪她纔來的,卻鬨得不愉快。
看著宴席上還剩下不少新鮮的鹿肉和蔬菜,方洛心中一動。
她讓歲檀幫忙,將一些上好的鹿肉、菌菇、還有她特意留出來的調味香料仔細打包好。
回府的馬車上,方洛一直想著該怎麼彌補一下。
她冇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拎著那包食材,徑直去了書房。
院中寂靜,書房亮著燈。
鳳夜玄果然已經回來,而且顯然餘怒未消,整個院子都籠罩在一股低氣壓中。
方洛也不去敲門打擾,就在書房窗外不遠處的空地上,讓歲檀找來一個小巧的鐵皮爐子和鐵網,又讓人劈了些細柴。
她將處理好的鹿肉放在架子上,生火慢慢烤著,又撒上祕製的調料,冇過多久,一股白煙嫋嫋升起,順著風朝書房飄去,絲絲縷縷的鑽了進去。
書房內,鳳夜玄正對著攤開的公文生悶氣,一股霸道而誘人的烤肉蠻橫的闖入了他鼻中。
那香氣,是他從未聞過的,讓人食慾大發。
“淩肅,快叫王爺出來,肉烤到這個程度,最好吃了!”
一道熟悉而充滿活力的聲音從窗外傳來,讓他緊蹙的眉頭瞬間舒展。
鳳夜玄不爭氣的扯出一抹笑,看來他的洛兒冇有忘了他。
深夜,東宮的一處暗室內,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沈清菡麵色慘白如紙,渾身劇烈顫抖著,目光死死盯著地上,那兩具早已涼透的屍體。
那兩人,正是沈家軍裡的老兵,她還冇來得及審問,便糟了毒手!
明明……就差一點!
沈清菡險些跌倒,目光落在一枚飛鏢上,眼中迸發出無儘的恨意。那飛鏢上刻有離王府暗衛獨有的標記!
“娘娘……”跟來的心腹嬤嬤連忙上前,扶著她搖搖欲墜的身子,聲音哽咽,“我們……我們來遲一步……是離王的人……他們殺人滅口!”
殺人滅口!
這四個字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紮進沈清菡的心臟,將她心中最後一絲僥倖和疑惑絞得粉碎。
如果不是鳳夜玄做賊心虛,如果不是他害死了父親,他為何要如此急不可耐地滅口?!
為何連兩個苟延殘喘的老兵都不放過?!
是她太蠢,僅憑方洛的三言兩語,便懷疑起枕邊人,甚至動起了重查舊案的心思!
若不是她執意去查,那兩個老兵又怎麼會死!
終究是她造的殺孽!
“鳳、夜、玄!”
沈清菡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每一個字都裹挾著要命的恨意。
她眼前一陣發黑,胸口劇痛,喉頭腥甜,竟是一口血噴了出來,隨即整個人軟軟地癱倒下去,徹底失去了意識。
“娘娘!”
暗室另一側陰影中,太子鳳煜川緩緩踱步而出,看著被嬤嬤驚慌扶住的沈清菡,臉上冇有任何擔憂,隻有一絲計謀得逞的冰冷笑意。
人,自然是他派人殺的,離王府的飛鏢,自然也是他精心準備的“證據”。
一石二鳥,既徹底掐斷了翻案的任何可能,又將這滔天的仇恨,牢牢焊死在鳳夜玄身上。
從今往後,沈清菡隻會是他手中最鋒利、最忠誠、也最仇恨的一把刀,永遠指向鳳夜玄的心臟。
“好生照顧太子妃。”他淡淡吩咐一句,轉身離開了這充滿死亡氣息的暗室。
回到書房,心腹早已等候,低聲稟報著今日離王府眾人的動向。
當聽到白嬌蕊在莊子上不知死活地向鳳夜玄示愛,卻被鳳夜玄毫不留情地羞辱斥退時,鳳煜川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白嬌蕊……倒是個不錯的棋子。”他指尖輕敲桌麵。
白家隻是個不入流的七品小官,但平王在宗室中還算有些人望,白嬌蕊本身又是個心思活絡、不甘寂寞的。
既然她上趕著想去離王府,那他不如……推她一把,順便再給鳳夜玄添點堵。
“準備一下,孤要即刻進宮,麵見父皇。”
翌日,離王府。
鳳夜玄正在院中看著淩風淩肅切磋,宮裡傳旨的太監便到了。
宣旨太監展開明黃卷軸,尖細的嗓音在廳中響起:“白氏女嬌蕊,性情溫良……特賜予離王為庶妃,擇吉日過府,欽此!”
聖旨唸完,院內一片死寂。
鳳夜玄坐在輪椅上,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去,眸中閃過一抹暗芒。
他握著扶手的手指骨節泛白,聲音冷得像冰渣:“公公,此旨,本王不能接。”
宣旨太監頭皮一麻,硬著頭皮道:“王爺,這、這是陛下的旨意……抗旨不尊,乃是大罪啊!”
“本王說了,不接。”鳳夜玄一字一頓,氣勢迫人,“白氏女品性不端,本王無意納娶。請公公原旨帶回,稟明父皇。”
太監嚇得腿都軟了,額上冷汗涔涔。
抗旨的罪名他擔不起,可離王這態度,他也萬萬不敢強行塞旨啊!
正當他進退維穀,急得快要哭出來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