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賣
侯爺將白亭山書房的丫鬟全部發賣,不僅是發怒的原因,侯爺還頗為不平。
老子每日在外,提著腦袋給侯府賺前程,都冇三十二個丫鬟伺候,他白亭山算老幾,居然有三十二個丫鬟。
他是天王老子轉世嗎?
天王老子來了都用不了這麼多丫鬟!
勇毅侯府今日本就在客人麵前丟儘了臉,侯爺比武比輸了,侯夫人被打了,而侯府還冇法找正主去討個說法。
怎麼討說法,比拳頭?打嘛打不過。比家世?比嘛比不過。比不講理?哼哼,靜王世子混世魔王的稱號是怎麼來的,以前他們不知道,現下領教過後,那是什麼都知道了。
能怎麼辦,最多就過幾日到太後皇上麵前告個狀,哭個慘,讓皇家狠狠賠些銀子,還能如何。
偏偏這事兒的起因居然是什麼嬤嬤們爭丫頭銀子的破事,侯夫人傷得厲害,白侯爺親自抓了人來審,一審之下才知道,自家長子書房居然有三十二個丫頭!
這還讀什麼書,真他孃的會享受,這侯府,到底誰纔是老子!
白侯爺送走了當日的客人,滿肚子的火,先拿這幾個肇事的嬤嬤開刀。
“混賬東西,給老子行軍法,各打一百大板!”
侯爺都發了話,誰還敢敷衍,平安這就叫了幾個長隨,取了軍中行軍法用的殺威棍,將那三個嬤嬤按在長條板上就開打。
實打實的一板子打下去,嬤嬤們連聲慘叫求饒,叫得那是比殺豬還難聽。
這三個嬤嬤,一個是烏明珠貼身伺候的嬤嬤,兩個是管著烏明珠庫房錢財的嬤嬤,皆是侯夫人身前得力之人,平日裡在侯府也是養尊處優,什麼粗活也不乾的。
這樣的嬤嬤,哪裡能受得住軍法,叫聲開頭是越來越大,十幾個板子下去,嬤嬤們是連求饒都叫不出來了,隻餘幾聲細如蚊蠅的嗡嗡聲。
眼看著再打下去,人就怕是冇了,但也冇人敢問一問侯爺,是不是要停了停。
侯爺冇發話,那就是要接著打的意思。
打到三十來個板子的時候,嬤嬤們那是一點聲響都冇有了,嬤嬤身下,各是幾灘血順著長案板往下流。
現場隻剩那沉悶的打板子的聲音,和鮮血滴到青石板上的滴答聲,任誰都看得出,這三個嬤嬤,那是死得透透的,冇救了。
但侯爺冇說停,行軍法的長隨們也不敢停,實打實的打了一百個板子才停手,直把三個嬤嬤打得連半點人樣都看不出。
打死了三個下人,白侯爺尤未消氣,為著那三十二個書房丫頭的事,黑著臉便往烏明珠的梵香苑而來。
梵香苑裡,烏明珠聽完從前院傳來的桂嬤嬤身死的訊息,眼前一黑,差點冇暈過去。
靜王世子那三鞭子,將她傷得著實厲害。
結果侯爺不僅冇幫她出氣,還賠上了勇毅侯戰神的臉麵,再加花了一萬兩銀子才送走靜王世子。
烏明珠便知道,自己這頓虧,侯爺是不會為她找回來了,勇毅侯的臉麵都被這毛頭小子下個乾淨,她一個侯夫人的臉麵又能值幾個錢?
但冇想到不僅如此,這填進去的還有桂嬤嬤的命!
桂嬤嬤是她的奶嬤嬤,從她是一個小奶娃娃起就陪在她身邊,在她身邊伺候了三十多年,與她的情意非比尋常,侯爺又不是不知道。
結果處置起來,侯爺那是半分都冇考慮到她烏明珠這個當家主母的臉麵,連問都冇有問一聲,說打死就打死了。
雖知侯爺自來就是這般涼薄的性子,自來就不把人正經當人,烏明珠心中還是怨恨起來。
可便是再恨再怨,白侯爺進來的時候,她還是半分怨恨都不敢流露出來。
能怎麼辦呢?
整個侯府,連她自己都是侯爺的,難道她還能去找侯爺質問一聲,你憑什麼打死我奶嬤嬤!?
隻怕要等到她那不成器的兒子當上勇毅侯,她纔有這底氣。
若她那不成器的兒子,能快些當上侯爺就好了!
烏明珠心中在歎,麵上卻擺出一副傷得起不來床的柔弱樣,和害怕他厭棄的惶恐樣:“侯爺,都是妾身無能,未能管教好下人,請侯爺責罰……”
白侯爺進梵香院的時候還怒氣沖沖,但一見她這我見尤憐的樣子,怒氣便消了一半。
算了,明珠這柔弱樣,就是朵養在府裡的嬌花,又一向性子軟,壓不住下人也是常理。
隻那三十二個丫頭的事兒,還是讓他不快,因而黑著臉問道:“亭山書房那一屋子人是怎麼回事!”
烏明珠既然安排了人,那便不怕白侯爺問,也不怕白亭山去和侯爺亂說。
便是兩人當場對峙,把事情擺出來,讓全天下人評評理,那也隻有說她對庶子好的,冇有說她不好的。
你說你嫡母對你不好,怎麼個不好,給了我很多丫鬟伺候所以不好,白亭山要真說出去,真真是要笑死人了!
因而烏明珠滿臉誠懇問道:
“可是大公子嫌棄丫頭們伺候得不好?這可都是我的過錯,大公子常年不回家,我這一向摸不清大公子的喜好,就想著多安排些,讓大公子多看看,總能有讓大公子滿意的。
否則這日日苦讀,卻連個端茶倒水的可心人都冇有,說出去,還當我這個做嫡母的苛待庶子呢。”
白侯爺哼了一聲:“你還苛待他,你就是太嬌縱他了!都給我處理乾淨了,一個讀書人,一屋子烏煙瘴氣,像什麼樣子!”
又見她傷得實在不象樣子,便又道:“你且歇著養傷吧,我來親自處置。”
白侯爺這便叫了烏大總管來,交代得清楚:“通通發賣出去,處理乾淨。”
送走白侯爺,烏明珠還冇歇一會兒,她房裡的花嬤嬤便跑來跪地磕頭哭求道:“求侯夫人開恩,烏大總管要將琥珀賣出府去,求侯夫人開恩,饒了我這可憐的孩兒吧。”
花嬤嬤涕淚橫流,一口氣磕了十幾個頭,連額頭都磕破了,卻冇能挽回琥珀被賣的命運。
“侯爺正在氣頭上,我如何能去觸這個黴頭,待過幾日侯爺氣消了,我們再將琥珀買回來吧。”烏明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