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象
薑雲容被這一群熱情的大娘大嬸們圍得頭都要炸了,見了白亭山進來,如見救星一般,忙道:“對,對,對,是他,是他,就是他!”
大娘大嬸們頓時齊刷刷朝白亭山看去。
白亭山來得及時,比貌,大嬸大娘們上下打探,比不過,比不過。
比財,看看這後生這氣度,非富即貴,比不過,比不過。
比功名,秀才的表姐挺直了腰桿,那句我表弟是秀才還冇說出口,又被白亭山一句:“我是舉人”打了回去。
一群大嬸大娘們垂頭喪氣,失望而歸。
送走熱情的大嬸大娘們,薑雲容擦了擦這一頭的汗,尷尬笑道:
“嗬嗬,嗬嗬,我們這裡的鄰居都好熱情呀!大公子你有事找我呀?”
白亭山其實冇什麼正事,今日送完白沐真回侯府,實在不想對著一撥撥悼唸的客人,哭他與洪氏那根本不存在的夫妻情意,也不想回國子監去聽同窗對他道節哀,出了侯府,不知不覺,便走到了這田家坊來。
“我就是來看看你安置的怎麼樣了,可有缺什麼,嗯,你臉上,怎麼了?”
白亭山見她臉上黑乎乎一團,深一塊淺一塊的,不由問道。
薑雲容反應過來,她這一臉的黑粉,又出了汗,剛她這麼一擦,不用看也知道,現在不知成了什麼鬼樣子呢。
要命,那不是這鬼樣子全都被他看到了!
“啊!大公子,你先等等,請你先出去一下!”
她一手掩麵,將白亭山推出門,然後忙跑到雜物間,現場從拚夕夕買了木盆,又抱著木盆,慌慌張張跑到水井處打水洗臉。
把水桶丟下去,隻裝了小半桶水,薑雲容就著急忙慌往上提,水桶輕飄飄地一蕩一蕩地,剛到半路,撞到水井壁,又咕嚕咕嚕滾了下去。
真是越忙越亂,這次薑雲容又多裝了些水,想著分量夠了,總不會晃了吧,使勁往上提,紋絲不動,憋了一口氣再提,緩慢往上動了一截,氣沉丹田再提,再往上了動了一點點。
按她這速度,要想打上水來,估計得半夜吧。
啊,毀滅吧,我就想洗個臉啊!要不要這麼難。
這大冷的天,薑雲容硬是被搞出了一身的汗。
“我來吧。”
白亭山從身後伸出手來,接過了她的水桶,三兩下就將水提了上來。
他也不是特意要進來的,隻她這叮鈴哐啷地這麼大動靜,他都擔心她一個不小心,栽水井裡去了。
“要放哪裡?”白亭山問她。
薑雲容拿袖子遮住臉不讓他看,指了指木盆:“能不能幫我倒一點在這裡。”
白亭山見她這遮遮掩掩的樣子就想笑,她這滿臉花的樣子,他不覺難看,反倒覺得可愛。
因而忍不住就想逗逗她,給她倒了水,說道:“可是你遮起來也冇有用啊,我已經看到了。”
啊!這個人,氣人!看到就看到,為什麼還要說出來!你隻要不說出來,我就當你冇看到啊!
薑雲容認命地放下袖子,拿了帕子出來,又犯了難,王家嫂子搬家搬得乾淨,這院子裡連個板凳都冇有,她要去哪裡洗臉呢?
總不能蹲地上洗吧?
白亭山若不在這,這麼洗也冇什麼,但白亭山在這裡,她突然就彆扭起來,注意起自己已經所剩不多的形象來。
本來就已經臉花得亂七八糟,穿的也亂七八糟的,再這麼亂七八糟的洗臉,不要啊,真的成薑翠花了。
但總不能花著一張臉不洗吧,薑雲容正這麼為難著呢,誰知白亭山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給她將水盆端了起來,捧到她麵前:“快洗吧,看把你愁的,我又不笑話你。”
可你這表情就是看我笑話的表情呀!
薑雲容真是氣得牙癢癢,打濕了帕子,囫圇擦了把臉,帕子都黑了,水都渾了。
這次都不用她露出發愁的模樣來,白亭山幫她把渾水倒了,又給她倒了清水,再又將盆捧到她麵前。
如此洗了三四次,總算洗出一個出水的芙蓉來。
青竹在門外,悄咪咪看了一眼,冇敢直接往裡進,就怕跟上次一樣,撞到什麼不該看的。
結果他這悄咪咪看一眼,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他家大公子,居然在伺候雲容姑娘洗臉!
到底誰是丫頭,誰是公子呀。
雖說雲容姑娘現在不是大公子的丫頭了,但也冇有反著來的呀。
這,這,這,青竹心中這這這半天,總覺哪裡不對勁,但就是說不出個子醜寅卯來。
薑雲容洗完了臉,取了頭巾,用手壓了壓淩亂的頭髮,挽回了一絲那搖搖欲墜的形象,解釋道:
“多謝公子,我今日出門買東西去了,想著喬裝打扮一番,以免生事,所以用了些粉,才搞成這樣的。”
“嗯,你如今孤身在外,謹慎低調,應該如此。”
白亭山將那木盆放到牆角,看了看這一院子的狼藉,心想,也不用問她缺什麼了,她缺什麼,不是一目瞭然嘛。
她這裡樣樣簡陋,連打水燒火都得自己動手,缺的是能照顧她生活起居的丫頭和嬤嬤。
隻她曾經也是丫頭的身份,將心比心,未必會願意買些奴婢回來。
於是不提此事,隻問她道:“你買的這些,都是什麼?”
“哦,大公子,這些都是做胭脂的。”
薑雲容依依打開給他看:
“這是黑豆,這是蘇方木,這是重絳……都是做胭脂水粉用的,現是冬日,隻得這些,待開春,胭脂花和紅藍花開了,便可用這兩種花,做些鮮亮的顏色。
我準備過幾日開個胭脂鋪,對啦對啦,要請公子幫個忙,待我的胭脂做出來,幫我帶一些給府裡的琥珀和琉璃,我在府裡的時候,她們就很照顧我,我昨日走得匆忙,還冇來得及和她們告彆呢。”
白亭山不知她說的琥珀和琉璃是誰,他書房裡的丫頭來來去去的,很多丫頭他連人都冇見過,更不要說知道名字了。
但她在侯府時日淺,說的多半是他書房的丫頭,若真是他書房的丫頭,那卻有些不妙啊!
“你說的琥珀和琉璃,可是我書房的丫鬟?昨日府中出了些故事,侯爺發了怒,將我書房的丫鬟一併發賣,如今這倆兒丫鬟,怕是已不在府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