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媒
薑雲容買完馬,已近晌午,便找了家賓客雲集的胡人酒肆,嚐了一點點葡萄美酒,吃了噴香酥脆的胡餅,和烤的流油的羊肉串。
吃飽喝足,又看了胡姬跳舞,再繼續逛吃逛吃,在番市巷買了一堆吃的用的,直把閃電左三包,右三包掛得滿滿噹噹,這才心滿意足,滿載而歸。
啊!這纔是生活呀,這纔是久違的生活的感覺呀!
薑雲容哼著小曲兒回了田家坊,進了巷子,卻見自家門前圍著一群抄著手聊天的大娘大媽。
不是東家大嬸,就是李家大娘,昨日錢婆婆帶她認人,薑雲容也就認了個臉熟,看到了知道是鄰居,但跟名字就對不上號。
也不知該怎麼叫,薑雲容便想囫圇打個招呼,誰知見了她來,一群大娘大媽們居然慌慌張張四散跑了。
額,你們這樣的行為,很難不讓我懷疑,你們是在聚眾說我壞話呀!
薑雲容真是一滴瀑布汗下來,心想,是不是昨日靜王世子夜訪的大陣仗,讓四周鄰居看到了,故而傳了閒話。
反正她們都跑了,薑雲容也就不去管她們,自顧開了門,先將閃電牽進了自家院子裡,然後一趟趟從閃電身上卸東西下來,準備將這些東西拖到雜物房裡。
裡麵有蒲希利送她的兩大袋馬的草料,還有一些做胭脂和口脂用的材料。
既然準備開個胭脂鋪了,總要做做樣子,不然無中生有,隻怕惹人嫌疑。
薑雲容把第一袋馬料拖進雜物房,出來的時候,就見和隔壁鄰居挨著的高高的圍牆上,趴著一個十歲上下的小姑娘。
薑雲容被唬了一跳,又怕嚇著這小姑娘,萬一摔下去可不得了,便輕言細語地問她:“小姑娘,你在做什麼呀?”
小姑娘被她一問話,就紅了臉,也不說話,默默地縮了頭,將頭藏在了圍牆後,隻餘兩隻手還趴在圍牆上。
薑雲容一臉莫名,這啥意思?
既然小姑娘不說話,薑雲容便不問她了,又接著乾活,將另外一袋馬料也拖進了雜物房。
再從雜物房出來的時候,小丫頭又趴在牆頭冒著個小腦袋,眼巴巴地看著她。
薑雲容朝她招招手:“你下來呀,我請你吃糖!”
小丫頭有些猶豫地往下麵看了看,隻聽隔壁傳來幾個特意壓低的聲音:“大丫,你去呀!”
“對,大丫,快去!”
“大丫,去吧,快去問問。”
……
所以那一群大媽大娘是又跑到隔壁去了是麼?
你們不覺得你們刻意壓低的聲音還是很大麼?
薑雲容也很好奇她們是要乾嘛,便摸出一塊冰糖來,朝大丫招了招手道:“大丫,你下來呀,吃糖嗎?”
大丫看了透明的糖塊,舔了舔嘴唇,跳上圍牆,又蹭就跳了下來,動作利落,神態卻有些扭捏。
薑雲容將糖塊遞給她,大丫猶豫了幾秒,還是冇有抵禦住糖塊的誘惑,伸手拿了,捏在手裡,說道:“謝謝姐姐。”
薑雲容注意到她手指紅腫,手背上凍瘡連著凍瘡,想起來,昨天錢婆婆好像說過,她現在的房子隔壁,是安家嬸嬸。
安家嬸嬸家也是女戶,帶著兩個年幼的女兒在生活,平日裡靠幫人漿洗衣裳維持生活。
隻怕大丫平日裡,也要幫著安家嬸嬸洗衣服,現在天寒地凍,雙手日日泡在冷水裡,生凍瘡自然在所難免。
薑雲容見她拿了糖塊卻不吃,便問她:“大丫,你怎麼不吃呀?”
大丫背過手去,將糖塊藏在身後,紅著臉,聲音小的幾乎聽不見:“姐姐,我想留給娘和妹妹吃。”
哎呦,這麼小的小姑娘,這麼懂事,薑雲容真是心都快碎了。
薑雲容又摸出兩塊糖出來:“你告訴姐姐,剛剛嬸嬸們讓你來問什麼話呀?姐姐再給你兩塊糖,你和你娘還有妹妹都有的吃哈。”
大丫眼睛蹭地亮了,期待地看著薑雲容手中的糖塊,問道:“姐姐,嬸嬸們想讓我問你,你成親了嗎?”
就問這個?就為問個八卦?
薑雲容還以為問什麼呢,笑著將糖塊給了大丫,說道:“冇有哦,姐姐還冇有嫁人哦。”
隔壁傳來一陣騷動聲,和甚至還夾雜著歡呼聲。
一個大嬸說:
“我就說嘛,這錢婆婆的外孫女,自然和我家侄子最般配,你們都不要和我搶啊,我先來的。”
另外一個大娘說:
“你家侄子有什麼好,就哪裡比得上我家外甥,我家外甥家裡有五十畝良田,三個鋪麵,三進的大院子,你家侄子有嗎?什麼都冇有,也好意思來!”
還有一個說:
“你們這都不行,我家表弟可是秀才,秀才,你們比得過嗎?”
……
田家坊雖然是女戶聚集地,但也不是隻有女戶能住這裡,還有一半卻是非女戶的人家。
薑雲容聽她們在那裡各自吹噓自家有個多麼優秀的年輕後生,瀑布汗根本就停不下來。
是了,她現在是什麼情況呢,一個已經十八歲還單身的貌美姑娘,在古代,這個年紀的確是應該結婚了。
所以這些大媽大嬸們,是想給她做個大媒。
但她費了這麼大力氣,才自立門戶,單獨搞了個女戶的戶籍,才這麼自由自在過了一天。
現在又讓她嫁一個男人,將身家性命都交到他手上,連出個門都得他同意,萬一倒了血黴家道中落,還得被他典賣出去?
她是瘋了,纔會這麼做。
隔壁的大嬸大娘們,剛開始還是在吹噓,漸漸變成攀比,然後開始爭執,甚至開始爭吵。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近,居然一窩蜂從隔壁安家嬸嬸家,推推搡搡來了薑雲容家裡。
一群大嬸大娘們,定要讓她評評理,誰是最配得上她的男人?
薑雲容眼看著她們擠進來,真是連關門都關不住,被她們團團圍住,你一言我一語,定要她做個抉擇。
“對啊,姑娘,你說,你想嫁給誰?”
“對,還是要聽正主的意思!姑娘,你說,你選誰?”
不,我不想,我一個都不想,莫挨我!
薑雲容大聲說道:“這個,嬸嬸們,雖然我冇嫁人,但我已經定親了!”
但是這麼回答可打發不了這幫熱切要做媒的大嬸們。
誰,是誰!可有我家侄子\\/外甥\\/表弟有田有貌有功名?!
大媽大嬸們刨根問底,薑雲容正想著要怎麼編一個人,有人從門外走了進來,說道:“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