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熱鬨
白侯爺可不知靜王世子的夫人是誰,也不跟他打口頭的官司,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他還能輸了不成?
因而白侯爺朗聲答道:“好,好,好,來!老子倒要看看,你這毛小子可有猖狂的資本。”
兩人對立而站,一個持劍,一個提刀,一個是大魏朝赫赫有名的戰神,一個是大魏朝有名的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
刀劍無眼,周圍旁人,無論是來參加喪事的客人,還是侯府的奴婢侍衛,怕被誤殺,都不敢上前,退了開去。
烏泱泱一幫子人,圍了是裡三層外三層,都仰著脖子,秉著呼吸,要見識見識這百年不遇的,靜王世子大戰勇毅侯的大熱鬨。
廿七和廿三急得不得了,看白侯爺的架勢,這是要動真格的!
兩人對視一眼,各自帶人,尋了個可隨時上場救人的角度,尋思著若是有不對,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搶了世子,跑路要緊。
朱星揚提了長刀,長刀在手,他的心裡,眼裡,耳裡,便再無旁人,再無他想,再也看不到聽不到無關人等的聲響。
他全身心的注意力,便隻有眼前的對手,大魏朝的戰神勇毅侯。
“星揚,你要記住,賀家刀法,不講花哨,唯有兩式,一式是專注,一式是快。”
朱星揚好似又到了在賀家老宅習武的時候,他一腳踏出,提著長刀,動了。
白侯爺見對麵靜王世子擺開了架勢,便抽了劍,笑道:“來……”
一個來字還未說完,劍還未出鞘,笑意還未消退,隻覺身邊一陣風颳過,一絲碎髮從眼前飄落,眼前的靜王世子已經到了身後。
朱星揚收了刀:“承讓。”
白侯爺束髮的發冠這才裂成兩半,墜落於地,一時披頭散髮,好不狼狽。
朱星揚曾對薑雲容說過,京城之內,無人是他敵手,此話絕非虛言。
這個京城,包含廿七,包含靜王妃賀夫人,包含賀老爺子,自然也包含大魏朝的戰神,白侯爺。
賀老爺子教他習武時,曾經感歎:
“星揚啊,可惜啊可惜,你這樣的百年難遇的習武天才,若是托身到平常人家,倒是能建功立業闖下一番男兒事業,可惜托身到皇家……”
連賀老爺子為了避嫌,都交了兵權,朱星揚此生,掩了世子身份,假扮了小兵去戰場玩玩可以,但要染指兵權,絕無可能。
白侯爺披散著頭髮,見那落地的碎髮,便知是自己輸了。
朱星揚點到即止,故而落地的是他的頭髮,若是朱星揚真要下手,剛剛落地的就是他的項上人頭了。
輸了,便是輸了。
白侯爺輸得心服口服,他雖被人稱呼為,什麼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戰神,但他自己從不以此自大,比試也好,打仗也好,哪有隻勝不輸的,有輸有贏,此乃常事。
“長江後浪推前浪,是老夫輸了。”
願賭服輸,白侯爺叫了一邊的長隨道:“平安,去給世子殿下取那一萬兩銀子。”
朱星揚收了那一萬兩銀票,丟下勇毅侯府的一片狼藉,帶上侍衛,這便往禮部尚書府王家而去。
和勇毅侯府不同,禮部掌管皇家禮儀之事,禮部尚書府王家,和皇族常有來往,對於靜王世子的秉性,那是知道得清清楚楚。
禮部尚書王大人,還曾有幸見過年幼的靜王世子為著一塊糖餅,毆打同樣年幼的皇上,隻將搶他糖餅的皇上打得哇哇大哭鼻青臉腫,而在場之人無人敢管的場麵。
當時太後還是很疼愛年幼的皇上的,便叫了靜王妃入宮,忍不住想要抱怨幾句,讓靜王妃管教管教。
靜王妃聽了,旁的冇說,隻道:“如此大逆不道之人,留著有何用,殺了吧。”
提劍便要殺!
那可是靜王妃的獨子!
太後足足叫了上百個侍衛,才堪堪攔住要大義滅親的靜王妃。
便是現在,靜王世子身上留的一塊疤,便是當時靜王妃留下的。
從此以後,連太後都不敢再提什麼管教之事。
所以對於靜王世子,王大人老早交代家裡人,若是遇到了:“千萬不要去惹他!”
他連皇上都敢打,且打了皇上還冇事兒,這樣的人,你惹他做什麼!
是冇事閒的慌嗎?
因此,聽到靜王世子駕臨,剛剛到家,衣服都冇來得及換的王大人和王夫人如臨大敵,戰戰兢兢出門來迎接。
聽了靜王世子的來意,王夫人更是一句廢話都不敢說,恭恭敬敬地回道:“稟殿下,人被勇毅侯府大公子帶走了,說是……”
王夫人話還冇說完,朱星揚連王家的門都冇進,掉轉馬頭就走。
勇毅侯府大公子白亭山!昨日的那個男人!
朱雀街劉家醫館,便是朱星揚今日撲空的第三個地方。
薑雲容不在,白亭山也不在,但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白亭山的妹妹在這裡,朱星揚不怕他不回來。
他打定主意,今日定要將薑雲容帶走。
他看著這棵紅彤彤的柿子樹,想著她昨日還在樹下對他笑的樣子,心中懊悔極了。
她當時說:“我知道,殿下是個守禮的正人君子,不是這樣強取豪奪的人。”
去他孃的正人君子,他當時怎麼就被這句話給哄住了。
一想到,在勇毅侯府,聽到侯夫人輕飄飄地說出,她將薑雲容賣掉的話。
他當時又氣又怕又悔,整個心揪成一團,連心跳都冇有了。
他氣得是侯夫人如此不把她的命當回事。
怕的是她若真的被賣到天南海北去,人海茫茫,他要如何去尋她。
悔的是他怎麼會如此粗心,明知她一個丫頭的身份,什麼都做不得主,昨日竟然冇將她帶回去,才讓她陷入如此危險的境地。
若再來一次,侯夫人若再敢說一句,他視若真寶之人被人如草芥般對待,他不敢保證,會不會當場殺人。
便是今日,他必須帶她回去,將她帶在身邊,將她藏起來,藏在安全的地方,誰也不能傷害她!
今日,誰人敢攔他,誰,就得死!
今日,即便是她再不願意,他也不能由著她!
朱星揚的劍抵在白亭山的喉嚨,若是他敢敷衍囉嗦,便要讓他血濺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