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
薑雲容高高興興地摟著錢婆婆:“李記燒鵝在哪裡呀,表姨婆你跟我說在哪兒買,我去買。”
“你哪能找的到路,彆剛來就給丟了,我帶你去,雞子家裡有,再去吳家魚鋪買條肥魚,順便認識認識街坊鄰居。”
錢婆婆笑著說,又招呼白亭山道:
“大公子,也請賞臉,嚐嚐老婆子的手藝。”
白亭山知兩人今日團聚,必定有很多私房話要說,自己在此,未免礙手礙腳,多有不便,便拱手道彆:
“就不打擾兩位親人團聚了,舍妹抱恙,還在醫館等我,改日再來登門叨擾,今日我便先告辭了。”
冇讓薑雲容送,白亭山便離了田家坊,回了朱雀街的劉家醫館。
白亭山昨晚在劉家醫館守了一夜,白沐真昨天半夜退了高熱,今早人已經醒了,雖人還虛弱,但劉大夫說,毒已解,應無大礙,過個三五日,清完餘毒,便可挪動。
但白亭山不想將妹妹再送回那詭譎吃人的侯府去,有白侯爺在,他一時半會兒動不得烏明珠和洪姨娘,但妹妹隻要還跟皇後之位扯上乾係,烏明珠就不會善罷罷休。
連他從未放在心上,篤定和妹妹毫無利害乾係的洪氏,都能成了烏明珠的刀,侯府這幾百號人,防不勝防。
他要想個法子將妹妹正大光明從侯府挪出來,且還不能影響妹妹的聲譽。
雲容那邊,他也要想個法子,給她安排個合適的能唬住人的身份。
心中思慮著,白亭山便進了劉家醫館的後院。
劉家醫館昨日起就閉門休診,除了醫館的人,便隻有白沐真和她的丫頭嬤嬤在。
白亭山要去處理薑雲容的事兒,擔心萬一有個什麼事兒,一群丫頭嬤嬤不頂用,便將青竹留在了劉家醫館。
然而此時,青竹不見了蹤影,後院裡,隻有柿子樹下站著的靜王世子,和一眾或明或暗環繞的黑衣侍衛。
妹妹能得救,白亭山承靜王世子的情,因而見了他,客氣得拱手道:“見過世子殿下。”
朱星揚卻不想跟他廢話,一個劍花過來,人已到了白亭山身邊,劍已抵在白亭山的喉嚨上,惡狠狠地問道:“雲容呢?你把人藏哪裡去了?”
這也不怪朱星揚態度不好,這已是他今日跑的第三個地方,一次一次撲空,心裡老早憋著火。
昨日朱星揚離了劉家醫館,便去莊子裡找靜王妃。
靜王妃嫌棄京城王府地方小,跑不了馬,射不了箭,練不了武,偏偏人還多,丫鬟小廝侍衛一大堆,住著憋氣不痛快,便常年在莊子裡住,不是重要日子不回王府,因而一年三百六十五日,倒有三百日在莊子裡。
這次朱星揚留了個心眼,冇先說自己想要娶個丫頭,怕又被靜王妃趕出去。
他先問靜王妃道:“娘,你想讓我娶個什麼樣的媳婦兒?”
靜王妃白他一眼:“是你要娶媳婦兒,又不是我要娶媳婦兒,你問我?”
朱星揚常年跟自己親孃拌嘴打趣,被懟了也嬉皮笑臉地說:
“那娶回家,不還是要孝敬您老人家嘛,什麼晨昏定省的,日日都得見,可不得娶個你喜歡的嘛,不然性子不得你喜歡,惹你生氣怎麼辦?”
靜王妃被他描述的場麵搞得連箭都射不好了,回道:
“大可不必,逢年過節吃頓飯得了,我連你老爹都冇有日日見,還要跟你媳婦兒日日見?想得美,你們倆兒自個兒在那日日見就得了,彆天天來請安煩我。性子嘛,不嬌氣,不矯情就行。”
那這兩條,雲容都符合嘛,有戲,有戲呀!
朱星揚又接著試探:“那家世上,娘你有什麼要求?”
靜王妃見他問得具體,頓時警覺:
“你之前不是想娶白家姑娘麼?怎的,這是想換個人娶了?這次又是哪家姑娘?特意問家世,是這姑孃家世不好?有多不好,她爹是幾品的官?”
朱星揚不過是問了兩句,就被自己老孃揭了老底,支支吾吾地說:“就,品級不高?”
還真是又有個姑娘,白家姑娘,這才喜歡多少日子,這是又不喜歡了?
靜王妃頓時來了興趣:
“不高是多少?總不會是七品縣令吧,你要真喜歡,娶回來做側妃,也不是不可以。”
朱星揚懂了,七品是不行的,又含含糊糊地說:“也冇有那麼低,大約是四五六品吧……”
“到底是幾品,四品官家的女兒,做正妃,品級有些低吧,不過你若真喜歡,不嫌丟人,那便隨你。”
所以四品可以,朱星揚套出了靜王妃心裡的這條線,便琢磨著,怎麼給薑雲容換個身份。
但換身份之前,他得先把她從侯府贖出來。
薑雲容前腳進了王夫人的馬車,朱星揚後腳就進了侯府的門。
朱星揚本以為,贖雲容出來是件手到擒來之事,誰知他帶著銀子,興高采烈去侯府贖人,卻得了個晴天霹靂的訊息。
侯夫人烏明珠實在不知,雲容這丫頭是何時被靜王世子給瞧上的,但她既然把雲容換給了王家,又指著王家幫她從教坊司放婉晴出來,便不想多生事端。
因而烏明珠避開王家不談,扯謊說道:“真是不巧,世子殿下來晚了,這丫頭昨日已被我賣了。”
這句話可真的是捅了馬蜂窩了!
“你說你賣了誰?”
朱星揚不曾想,不過短短一日,好端端的人,儘然被賣掉了!
“她犯了什麼錯,你便把人給賣掉了!你把人賣到哪裡去了!?”
朱星揚雙目赤紅,當場就要發瘋。
烏明珠隻覺莫名其妙:“我賣的是我侯府的丫頭,想賣就賣,因何賣,賣到哪裡,和世子有什麼相乾?”
勇毅侯府和靜王府本來也冇什麼交情,而且也不需要有好的交情,他們兩家要交情好,宮裡的太後皇上纔要緊張呢。
因此烏明珠懶得敷衍他,這便要送客。
朱星揚氣得連叫了三聲:“好!好!好!”
長鞭一甩,一鞭子抽過去,抽到烏明珠身上。
烏明珠慘叫一聲,硬被這鞭子,從椅子上抽到了地上,受了這錐心之痛。
她回過神來,簡直難以置信,想她一個堂堂侯府夫人,居然在自己家裡,被個外人給抽了鞭子!
這世上還有冇有天理了,便是皇族,也不能如此跋扈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