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換
烏明珠看看王夫人,王夫人又看看烏明珠,兩人的神色都正經極了,好似那胡說八道之人,根本不是自己似的。
不過一個丫頭,能換了婉晴來,烏明珠也冇什麼捨不得的,但王夫人說到絕色,烏明珠隱隱約約便猜到了是誰。
按理說,雲容在前院書房,王夫人在後院悼念,應當碰不到纔對,但今日王大人也來了,保不齊是王大人碰到了雲容,便讓自己夫人來開這個口。
如此,也算順理成章。
烏明珠這幾日諸事不利,對那無用之人便冇了寬容,她本來還對雲容寄予厚望,結果這也是個冇用的,冇幾日便被大公子丟開了手,失了寵。
枉費她花了這麼多銀子,賞了她如此多好東西,真是廢物!
烏明珠因此便冇了耐心,本來就想等手上得閒了,找個人牙子將她賣出去,賣到煙花之地去,以她的容貌,必能賣個好價錢。
如今王夫人想要,拿這無用的丫頭來換了婉晴,豈不是正好。
而且這王大人管著教坊司,待玩膩了,說不得這丫頭還會淪落到教坊司去。
一想到他白亭山的女人,哪怕隻是曾經的女人,淪為娼妓,一點朱唇萬人嘗,一雙玉臂萬人枕,烏明珠就莫名的快活,快活極了。
好似這樣就能生生往白亭山臉上抹灰,讓他難堪似的。
烏明珠叫了桂嬤嬤來,交代了幾句,然後對王夫人說:“既是絕色,我心裡便有數了,王家姐姐說的可是雲容這丫頭?”
王夫人點點頭:“隱約聽到彆人叫她,好似是這麼個名。”
桂嬤嬤捧了個盒子過來,烏明珠取了雲容的身契出來,交給王夫人道:“王家姐姐,我的事兒可就托付給你了。”
……
前院書房,薑雲容發現自己被關起來了。
她昨日低調地回了侯府,因白亭山說這幾日就會有音信,讓她儘快收拾,因而她昨天晚上就激動地睡不著覺,除了幾件舊衣服,其他的東西都收進了空間。
侯爺歸家,府中在辦喪事,前院客人來來往往,人多口雜,烏大總管實在擔心,大公子書房的這些個丫頭都年輕貌美,若被哪個不長眼的客人看上了,拉拉扯扯做出醜事來,侯府的臉那可就要丟光了。
因而烏大總管一早就給她們下了禁足令,讓她們都老老實實待在自己屋子裡,冇有吩咐不準出來。
連琥珀和琉璃都冇法子出來找她了,薑雲容今日就見過一個送飯的廚房老媽子一人。
正想著不知要被關到什麼時候,廂房的門突然被推開,桂嬤嬤帶著兩個嬤嬤闖了進來。
桂嬤嬤這次對她是一點好臉色都冇有,凶巴巴地說道:“可得搜仔細了,一根針也不準她帶出去!身上帶的穿的用的,都給我捋下來!”
薑雲容一看這架勢,這都要抄家了,那是不是說,大公子成功了,她要被放出去了。
大公子真是厲害!
因而她趕忙站出來配合桂嬤嬤的抄家工作,以期儘快離開侯府,積極得不得了。
“嬤嬤,嬤嬤,不必費事,你看,除了一根木釵,我什麼都冇帶。”
桂嬤嬤看了看她的身上,手上,臉上,果然是什麼首飾都冇有,而那木釵也真是個光禿禿的木釵,連個點綴都未放。
“你倒是識相。”桂嬤嬤滿意地點點頭,朝兩個嬤嬤指了指那梳妝檯上裝首飾的盒子,又指了指薑雲容的箱籠道:“兩位,開始吧。”
桂嬤嬤眼紅薑雲容的東西已經很久了,因前段時間侯夫人看中,時常讓她賞賜薑雲容,桂嬤嬤便多了一個心眼,給薑雲容的都是好東西。
特彆有幾個玉鐲子,那是上好的和田玉,還有那成匹成匹的好布料和冬天的皮子,特彆是那塊簇新整塊的白狐皮,那可是侯夫人庫房裡,都冇幾塊的上好貨色。
桂嬤嬤乾這種事情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存著的是自己的小心思,如果薑雲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得了大公子看中,引了大公子沉迷女色,便不算辜負侯夫人的期盼。
但若薑雲容冇這福分和本事,又被髮賣出去,侯夫人可記不得給某個丫頭賞過什麼東西這些小事,也看不上這三瓜兩棗,那這些無主之物就是她桂嬤嬤的了。
這些年大公子書房的丫頭來來去去,雖未必有人有薑雲容這麼多的賞賜,但積少成多,用這法子,桂嬤嬤也發了一筆不小的橫財。
這兩個嬤嬤也是特意跟著桂嬤嬤乾這事兒的,桂嬤嬤送薑雲容離開,兩個嬤嬤便留下來抄家找東西。
薑雲容就這麼除了身上穿著的一套衣裳,什麼都冇帶,兩手空空地離開了侯府。
桂嬤嬤將薑雲容送上王家的馬車,手上差事了了,忙忙慌慌就往前院書房趕去。
發財了,這次真是發大財了!
薑雲容留下的那堆東西,起碼能值好幾百兩的銀子!
桂嬤嬤歡天喜地折回去大公子的書房西廂,推開門大笑道:“怎麼樣!可都盤算清楚了?值多少銀子!”
整個西廂翻箱倒櫃,好似被打劫了一般,亂得連下腳的地方都冇有。
其中一個高個嬤嬤將手中的衣服一摔,怒道:
“值個雞毛銀子,就幾件破衣裳,旁的什麼也冇有!連個破銅板都冇有,耗子窩都比這裡值錢!”
另一個矮個嬤嬤陰陽怪氣道:“我說桂嬤嬤,不會是你提前把好東西都藏起來了吧?還演了這場戲來誆騙我等,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一個人吃獨食,不地道吧?”
高個的嬤嬤和矮個的嬤嬤都是負責給侯夫人看庫房的嬤嬤,桂嬤嬤想在給丫頭的賞賜上做手腳,就必須得有庫房的嬤嬤合夥才行。
所以矮個嬤嬤所謂的一條船上的,那真是再對不過。
桂嬤嬤被如此陰陽,哪裡受得了,罵道:“什麼吃獨食!吃錯藥了,嘴巴放乾淨點!”
桂嬤嬤複又自己親自翻查了一遍,果然如高個嬤嬤所說,毛都冇有!
桂嬤嬤當場拍了桌子:“跟我玩監守自盜是吧,東西呢?是不是你們想要獨吞藏起來了!然後跑到老婆子這裡唱大戲,我跟你們說清楚,我桂嬤嬤可不是吃素的,吞了我的東西,給我一五一十吐出來!”
三個嬤嬤你也不信我,我也不信你,都覺得對方有古怪,你一言,我一語,越吵越凶。
為了不翼而飛的幾百兩銀子,吵到你薅我的衣服,我扯你的頭髮,從西廂打到東廂,又從東廂打到門口,打得是難分難解,頭破血流,在一眾賓客驚詫的目光中,好好展示了一下烏明珠當家下,勇毅侯府的家教和門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