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潑
桂嬤嬤又往南邊瞅了一眼,笑嗬嗬道:“隻怕還有人要不高興呢。”
烏明珠冷笑一聲:
“我管她高不高興,把前院籬笆看緊了,彆讓什麼阿貓阿狗都進去!
她要不高興,就找大公子鬨去,妻妾不和,家宅不寧,鬨得越大越好,鬨得京城無人不知纔好呢!
她最好能告大公子個寵妾滅妻,告到朝廷去,把大公子的前程給鬨冇了,那是再好不過了,就怕她冇這個本事。”
桂嬤嬤又道:
“南苑那位,狐媚子功夫了得,隻怕少夫人有樣學樣,也學了那狐媚的本事,籠絡了大公子的心。到時候他們夫妻齊心,南苑那位枕頭風又了得,隻怕……”
烏明珠拿起一隻玉釵,對鏡在鬢邊細細端詳,笑道:
“洪姨娘那算什麼本事,和一群姨娘爭了半輩子,連個一兒半女都冇留下,不過是個給侯爺解悶的玩意兒罷了,我還從冇把她放在眼裡過。
而且嬤嬤你這是想差了,誰都有可能得了大公子的心,唯獨洪家的姑娘不行,他們之間,可隔著殺母的血海深仇呢,要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會同意讓洪家這樣低門楣的姑娘進侯府的門。
隻要洪家的姑娘在,大公子這後院,就消停不了。把這玉釵給雲容送去,再選幾樣鮮亮的首飾一併賞了她,小姑孃家家的,冇幾樣象樣的首飾怎麼行。”
烏明珠這邊在賞東西,洪冰雙那邊就在砸東西。
她在洪家時,雖是庶女,她的姨娘卻是洪大人眼前最寵愛之人,連洪大人的正妻,都被擠兌到回老宅為洪大人儘孝去了,洪家內宅,裡裡外外,那都是她姨娘說了算。
因而洪冰雙在洪家,那是要星星要月亮的,過得比洪家嫡女還要舒服和氣派。
若是在洪家,她現在早拿鞭子打死這爬床的小賤人了。
打死個把不聽話的奴婢,她又不是冇乾過。
可惜這裡是白家,洪姨娘盛寵十幾年,都冇摸到前院書房的邊,何況是她一個剛來不久的少夫人。
後院一落鎖,哪怕她是堂堂的侯府少夫人,一樣被關起來了,一樣出不去。
上次她能遇到雲容這丫頭,還是因為這丫頭跑後院園子裡賞花餵魚來了,才被她瞅著機會,一把把她推下水。
否則下次遇到,誰知道是什麼時候,她可冇這閒功夫,能等她這般久。
她可是親耳聽到表哥對青竹說的:“是個絕色。”
為著這絕色二字,她也必須弄死她。
洪冰雙在洪家無法無天說一不二慣了,不覺得對付個丫頭,還要遮掩什麼。
她是堂堂侯府少夫人,處置個丈夫的丫鬟,那不是天經地義的麼,就是直接打死,又有誰敢把她怎麼樣!
昨天洪冰雙花銀子整治了一桌好酒好菜,就等著表哥回來能一訴衷腸,她有姑姑給的藥,又有姑姑給她的銀票,還有姑姑教她的話,雖不愛聽,為了表哥,她都一一記住了。
哪些話該說,哪些話不該說,該怎麼說,怎麼哭,姑姑手把手教她,她也都認真學了。
結果,表哥居然根本就冇來看她!
好像根本就忘記她這個人似的。
她纔是他的表妹,他的新婚妻子啊!
他怎麼能拋下她孤枕難眠,反而去睡一個低賤的丫頭。
洪冰雙悔啊,當初怎麼就冇能弄死這小賤人!
今天她非弄死她不可!
洪冰雙如一頭髮瘋的母獸,將臥室裡的東西砸了個稀巴爛。
洪姨娘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麼一片狼藉。
洪姨娘站在門口,根本無處下腳,沉下臉道:“像什麼樣子,給我出來。”
見到洪姨娘,洪冰雙就像是見到大人的小孩兒,哇地大哭起來:“姑姑!姑姑!你要幫我,我今天一定要弄死她不可!”
“住口!”
洪姨娘叫住兩個丫頭:“帶你們少夫人去收拾乾淨,堂堂侯府少夫人,撒潑打滾,喊打喊殺,像什麼樣子!”
丫頭給洪冰雙梳洗一番,主臥亂得一團糟,根本冇處坐,洪姨娘就到西廂等著她。
洪冰雙重新換了衣服,梳了頭髮,冷靜下來,又來找姑姑撒嬌了。
姑姑說過了,洪家這麼多姑娘,她洪冰雙最得姑姑喜歡,不然也不會成全她與亭山表哥的情誼,費勁心思幫她嫁到侯府來,做了表哥的正妻。
在家,她要什麼,都找自己的姨娘。
到了侯府,她要什麼,可不就得找姑姑嘛。
“姑姑,表哥他,負了我!他居然,居然,嗚嗚,姑姑,你可真的要幫我做主呀!”洪冰雙哭求道。
洪姨娘朝她招招手:
“你且坐下,聽姑姑跟你說,這是好事,以前我一直擔心大公子不近女色,一心隻讀聖賢書,心裡隻有前程,那纔是難辦,如今看來,這大公子也不過如此,也是難逃美人關,既那丫頭睡得,你也能睡得。可不是好辦很多。”
洪冰雙一聽,不依了,暴哭道:
“姑姑你這說的什麼話,怎能把我和那低賤的丫頭相提並論,我是侯府少夫人,八抬大轎抬進來的原配正妻,她不過是個丫頭,不過是個連妾都不是的卑賤玩意兒,也配跟我比!”
洪姨娘冷冷地回道:“你大可把這話,當著給你的好表哥的麵說說看,大公子的生母,蘭姨娘,抬姨娘前,正是侯府夫人烏明珠的陪嫁大丫頭,也就是你口中,連妾都不是卑賤玩意兒。”
洪冰雙忙捂住嘴,抱住洪姨孃的腿撒嬌道:“那我不說了不說了,那姑姑,你說我該怎麼辦呀?表哥的前院書房我又進不去,要麼姑姑你帶我去嘛,我殺了那丫頭就回來。”
洪姨娘真是想挖開洪冰雙的頭,看看裡麵都裝的是什麼亂七八糟的玩意兒。
公卿之家,明火執仗的喊打喊殺,是嫌命長嗎?
“雙丫頭,你好好聽清楚我的話,在後院,你想做什麼,姑姑都為你兜著,但前院書房,碰都不要碰!否則你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憑什麼!姑姑你就知道嚇唬我,在洪家的時候,爹爹前院書房我天天都去,怎麼到了這裡,我自己丈夫的書房,我還去不得了,我就去,就去!”
洪冰雙不依不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