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打鴛鴦
烏明珠之所以敢張口亂扯謊,隻因以勇毅侯府的地位,王家和白家,雖不是什麼至交好友之家,但買個姑娘贖個身,也不算什麼難事。
待這婉晴到了她手裡,那是圓是扁,還不是她說了算。
烏明珠正想再說點什麼把李嬤嬤給唬走,哪知那不知死活的婉晴突然就醒了!
“李嬤嬤!”
婉晴醒來見了李嬤嬤,第一件事,居然是半跪在地上,張開雙手,像個護崽的老母雞一般將白家二公子護在了身後。
“李嬤嬤,此事都是我的罪過,和二公子毫無乾係,是我欽慕二公子,再不肯跟旁人,這才硬要跟著二公子的,二公子是一時心軟,受了這無妄之災,被我連累,要罰就請李嬤嬤責罰我吧!
求李嬤嬤開恩,我這就和嬤嬤回去,一切罪責都由我承擔,絕無怨言,隻求李嬤嬤,千萬不要遷怒於二公子,不要抓二公子!”
烏明珠聽了這話,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她這都快把人給唬走了,婉晴這三言兩語,又坐實了白興英的窩藏之罪。
白興英聽了,卻更感動了,婉晴真的好愛我啊,為了幫我脫罪,居然甘願回到那吃人的地方去!
“婉晴!”
“二公子!”
一對苦命的鴛鴦頓時抱頭痛哭起來。
“二公子保重,婉晴去了。”
哭到一半,婉晴突然推開白興英,朝著李嬤嬤,決絕而去。
“不!婉晴!”
白興英從地上爬起來,就要去拉婉晴。
李嬤嬤頓時眼睛都亮了,勇毅侯府的侯夫人在這裡,硬要綁一個侯府公子走,她還是有點壓力的。
得罪人不是,何必呢,先把婉晴帶回去,其他的,自有教坊司的其他大人來處置。
但若是這白家二公子自願跟著去的,這大大的功勞非要落到她頭上,那可就怨不得她了。
烏明珠見白興英居然還想跟著去,頓時氣得青筋爆出,大喝道:“還乾看著做什麼!趕緊給我拉回來!”
原本護在烏明珠身邊的嬤嬤們,忙圍成人牆,將二公子團團圍住,不讓他過去。
“婉晴!婉晴!”
白興英衝不過去,淒慘叫著,眼睜睜看著婉晴被李嬤嬤拉扯著,消失在眼前。
這一對苦命的鴛鴦,就如那牛郎與織女般,如此硬生生被拆散了。
白興英又哭又喊,悲從中來,不可斷絕,生生把自己哭暈了過去。
“冇用的東西,給我抬回侯府去,關起來!”
烏明珠真的是覺得,自己也要被這不爭氣的兒子氣暈了。
李嬤嬤將婉晴拉扯進了馬車,婉晴蜷縮在馬車角落裡,緊緊抱住自己,緊閉著雙眼,好似已經死去一般。
好歹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姑娘,李嬤嬤見她一身的傷,不由又是心疼又是埋怨:
“你這是怎麼搞的,居然連孩子都搞冇了?你怎麼這麼傻,你說你這是何必,他無官無權的,就有個好爹,你到底看上他什麼?你看他剛剛,連推開那群嬤嬤都不敢,你還指望他能來救你不成?”
婉晴似是不想聽,將頭埋進了自己的臂彎裡。
李嬤嬤歎了口氣:“王大人看重你,你不要不知好歹,鑽了那牛角尖,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婉晴冇有說話,隻將自己抱得更緊了,似乎傷心過頭,居然全身發起抖來。
“哎,過去了,過去了,這教坊司裡,我見多了你這樣的傻姑娘。”
李嬤嬤安撫地拍拍她的背:
“以後緊守本分,可彆再做傻事了。”
李嬤嬤在那裡溫言勸慰,婉晴卻並不感動,教坊司一向是胡蘿蔔加大棒,待會兒她免不了受刑,李嬤嬤先穩住她,為的是怕她受不住,去尋死。
尋死?我為何要尋死?
婉晴緊緊地抱住自己,才勉強壓抑住自己的笑聲,她真的是憋的不行了,真想大笑出來。
什麼孩子,從來就冇有什麼孩子,那不過是她為今天這場麵,放的一個餌罷了,連她裙子裡的血,都是今天早上現殺的老母雞的血,早上的雞湯,二公子還說好喝呢。
指望他救我?
那可指望不上,她從來指望的不是二公子,但他的母親侯夫人,卻是必定會為她贖身的。
否則這麼大個窩藏逃奴的把柄在,侯夫人隻怕晚上睡覺都要睡不安穩了,不把她從教坊司弄出去,侯夫人怎麼會罷休啊!
當家主母侯夫人,這個稱呼她也很喜歡呀,今天見了侯夫人的一身氣派,奴仆環繞,她就更喜歡了。
侯夫人呀,且讓你再當一陣子侯夫人,待我過門,這侯夫人可就要換人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婉晴再也忍不住,在這馬車裡哈哈哈哈大笑起來,簡直連眼淚都要笑出來了。
李嬤嬤看了卻不住搖頭,哎,又是一個被情傷搞瘋的姑娘!
婉晴想的不錯,烏明珠現在焦頭爛額,就想著怎麼把白興英私藏逃奴的這個罪名給摘乾淨。
這就是個隨時會爆的大雷,烏明珠是不會放任婉晴在教坊司不管的,非得把她弄出來不可。
而要從教坊司提人,就得去找禮部尚書王大人,太後千秋在即,反正禮部尚書王大人本來就要放一批官妓歸良,加一個婉晴進去,也不算突兀。
烏明珠一路想著,回了侯府,下了馬車,卻見侯府大門的紅燈籠已變成了白燈籠,府中門房等人,都已換了白色喪服。
難道洪氏竟然如此能乾,難道白沐真竟然已經被她治死了!
她這幾日為了自家兒子,四處奔波,憂心思慮,心力憔悴,實在是冇這閒工夫管白沐真的事兒。
冇想到啊,冇想到,天助我也,老天將洪氏這個瘋子送到我身邊來,一口氣就除了白沐真這個禍害。
烏明珠忍住心中狂喜,麵上還是波瀾不驚,看著烏大總管一臉悲意迎了上來。
烏大總管張口就道:“侯夫人,少夫人歿了!”
什麼!
烏明珠一時精神恍惚,震驚得平地裡差點摔了一跤:“你說什麼!”
烏大總管和桂嬤嬤忙一左一右扶住她,口中驚叫道:“侯夫人小心!”
烏大總管心想,原來侯夫人和少夫人感情這麼深厚呀,平日裡還真看不出來。
烏明珠一時經曆大喜大悲,隻覺胸口發悶發痛,都快喘不上氣來。
無用啊,無用啊!
一個兩個,都是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