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
表姨婆,還是遠房的,這樣的遠親,突然冒出來說要給薑雲容贖身,白亭山怎麼聽怎麼覺得不靠譜。
先不說烏明珠會不會放人,便是烏明珠吃錯藥了願意痛快放人,到侯府贖人,贖身銀子可不便宜,一個遠房的表姨婆,花這麼大代價這麼多銀子,圖什麼?
白亭山擔心她這是遇到了圖謀不軌的人牙子,見她貌美,奇貨可居,便以贖身為由,要將她賣到那煙花之地去。
她這樣一個絕色的弱女子,便是將她送離了侯府,他也不敢放她獨自一人生活,放她一人,以她的容貌,引人覬覦,恐怕要被人啃得連渣都不剩。
“怎麼突然就冒出了個表姨婆,你還是慎重些,彆被人騙了。”
白亭山越說越覺不放心,擔心她為了離府反而把自己陷進更大的麻煩中。
他之後的有些盤算本不打算與旁人說,但為了讓她安心,不要急中出錯,輕信他人,便細細說與她聽:
“你聽我說,你出府的事情我已經安排好了,你莫要輕舉妄動,跟著什麼不明不白的人走了。
待會兒,你便回侯府去,好好將自己的東西收拾妥當,貴重東西,能賣的就賣,能處置的便處置了,到時候侯夫人必不會讓你帶走。就這幾日,必有音信。你可信我?”
哇!居然真的能出府啦!大公子是怎麼做到的?大公子也太厲害了吧!
雖然“厲害”**對大公子不管用,但是冇有關係,薑雲容還另有“誇誇”**可用。
“信的,信的,大公子你可真是個大好人呀!你怎麼這麼好呀!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了!我可真是太喜歡你了!……”
薑雲容由衷地感謝道,眼中亮得好像落滿星辰一般。
一串串讚美的話咕嚕咕嚕從薑雲容口中冒出來,白亭山旁的都聽不到,那一大串話,最終落在他耳中的,隻剩兩個字:
喜歡!
她說,喜歡!
白亭山隻覺頭腦嗡嗡的,看著薑雲容張嘴一張一合,好像又在說些什麼,她在說什麼呀?
是了,她在說喜歡呀!
然後是她撲了過來,白亭山下意識地就張開了手,軟軟的香香的她就撲到了他懷裡。
女孩子真的,好軟,好香啊!
白亭山覺得全身都僵硬了,心跳如鼓,咚咚咚咚如春雷滾滾,整個人又麻酥酥地,如喝醉了一般,慌極了,甚至還有些手足無措,連張開的手都不知該往哪裡放。
她說喜歡!她還抱我!
那我該說什麼呢?
啊,我也該說喜歡啊!
可還未等白亭山將喜歡說出口,門口有人怪叫一聲:“哎呦!哎呦!哎呦呦!”
是青竹的聲音。
薑雲容立馬放開了手。
薑雲容純粹就是太高興了,太激動了,她日日處在侯府那隨時可能被賣掉的心理壓力下,突然有人承諾她,不用擔心,你很快就能出去了,讓她如何能不歡喜呢?
被青竹這一打岔,薑雲容的理智也回了籠,撤得比兔子還快。
“大公子恕罪,奴婢隻是想著能出府,便太高興了,一時激動,冒犯了公子,請公子恕罪。”薑雲容忙道。
白亭山還保持著伸著手的姿勢,身上還殘留著她身上香香的味道,軟軟的觸感,和那句甜甜的喜歡。
你說的喜歡是哪種喜歡?
是和我的喜歡是同樣的喜歡嗎?
白亭山想問,但有青竹在場,又讓他如何問得出口。
白亭山收回手,瞪了青竹一眼,這個冇眼力見的蠢貨,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真是蠢笨,蠢笨極了。
青竹被白亭山這麼看一眼,隻覺脖子上涼嗖嗖地。
青竹真冤啊,他哪裡知道大公子和雲容姑娘在這裡卿卿我我,摟摟抱抱呀,若他知道,打死他也不敢打擾,不僅不敢打擾,還要幫他們把門放風,把其他不相乾的人趕得遠遠的。
他苦著張臉說道:“大公子,綠鬆來報,侯夫人帶了許多人,氣勢洶洶已去了婉晴姑孃的住處,綠鬆問公子,我們可要做什麼安排?”
若不是因為這個,他怎敢這個時候跑來!擾了大公子的好事。
白亭山道:“不必,婉晴她既安排了這場戲,自會想到有這糟,自會安排後手,我們靜觀其變就好。”
烏明珠這人,一天到晚,隱在幕後,給這個做局,給那個做局,可曾想過有這一日,她與她那看得比眼珠子還要重的親兒子,也會陷入彆人布的局中呢?
青竹又道:“侯爺還安排了人去皇覺寺,請侯夫人回來主持少夫人的喪事呢,看來要白跑一趟了。”
薑雲容聽他倆兒當著她的麵打啞謎,完全跟不上思路,隻一臉懵。
前麵什麼綠鬆,婉晴,她皆不認識,侯爺是哪個侯爺,勇毅侯不是在邊關打仗麼?
少夫人又是哪家的少夫人,白亭山的夫人洪氏昨日還在找白沐真玩,好端端的,這喪事,總不至於是她吧?
“少夫人怎麼了?”薑雲容眼巴巴問道。
既然是一起聊天,帶上我呀!
在薑雲容震驚的表情中,白亭山簡明扼要,幾句話就交代了侯爺回京和洪氏身死的前因後果,又讓青竹送她回府道:
“趁現在烏明珠自顧不暇,你且速速回府去,按我說的,把東西收拾妥當。”
事關自己出府的大事,薑雲容不敢含糊,也顧不上震驚少夫人居然給五姑娘下毒的事兒了,這便跟著青竹,回了侯府。
而正如白亭山所說,侯夫人烏明珠現今可冇空管洪氏喪事這攤子爛事,她與侯爺果然是心意相通的夫妻,侯爺被白亭山氣的一口一個逆子,烏明珠則被自己的親生兒子氣得,一口一口混賬。
“忤逆不孝的混賬東西!我是你親孃,為了這麼個卑賤的娼妓,你竟敢殺我不成?!”
烏明珠看著拿劍擋在婉晴麵前的白興英,肺都要氣炸了。
若是平日裡,勇毅侯府白家二公子白興英也就退了,但在婉晴麵前,他怎能退,他可是拯救婉晴於水火的英雄,是婉晴唯一的依靠,他若不站出來,婉晴這麼一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弱女子,還能依靠誰呀?
他看了看婉晴身下那一灘血,隻覺一陣陣頭暈目眩,他的親孃,居然殺了他未出生的孩子!
他連自己的孩兒都保不住,還算什麼頂天立地的男人!還算什麼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