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臥睡圖
白亭山問完,抬頭一看。
今日的她,當真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美得驚心動魄。
那日初見,還覺她舉止上不得檯麵,可惜了一副好相貌。
如今,不知她得了何人指點,好似洗去了蒙塵的明珠,烏雲散去後的明月,山間雨後的幽蘭,春日冰化後的第一縷清泉,一顰一笑,都美到了他的心坎上。
可惜了。
可惜了。
可惜了。
白亭山心中連歎了三句可惜。
越是美麗的花朵,越是有毒,白亭山深知這個道理。
“不願意,就出去,換個人進來。”
白亭山蹙眉將筆下的紙換掉,剛剛,筆亂了。
薑雲容見他書案上擺了一溜的顏料,懂了,大晚上的,這大公子這麼有閒情逸緻,居然要畫畫。
所以他這是缺個畫畫的模特?
古代衣服裡三層外三層的,脫個外衣而已,裡麵依舊裹得嚴嚴實實的。
薑雲容毫無壓力。
“奴婢願為公子效力。”
薑雲容麻溜地脫了外套,斜臥在了窗前的貴妃榻上,睜著大眼睛看著白亭山:“大公子,這樣可以麼?”
白亭山簡直不相信她脫得這樣快!
他本來都想好了,雖說他為主她為仆,但她若不願意,他也絕不會為難一個弱女子。
不過是做個戲,就這麼畫也不是不可以。
換人是不換人的,有明玉在前,哪怕隻是演戲,他也不願將就再去挑個石頭來畫。
但她怎能,怎能,怎能!
白亭山想了許久,明知她是朵侯夫人安排的食人花,也不捨得把重詞用在她身上。
“女子當自愛自憐,下次不許如此輕浮,成何體統!”
白亭山終忍不住訓斥道。
筆下的紙又換了一張,筆又亂了。
啥?
我做什麼了就輕浮了?
不是你要畫畫的嗎?
薑雲容實在搞不懂,這是不畫了嗎?
這老闆也太難伺候了,薑雲容有些拿不準,那她是不是該起來,然後她看著白亭山走過來了,慢慢俯下身來。
隔得太近了!
薑雲容緊張起來,眼睛瞪得溜圓,緊緊地抓著自己的衣服。
白亭山抽走了薑雲容發間的一支釵。
烏黑的髮絲散落到榻上。
薑雲容更緊張了,心跳都快停了,握緊了拳頭,他要敢乾壞事,管他是誰,非揍他不可。
大不了不花這一個億了,回閻羅殿找鬼差敘舊去。
“躺好,彆動,閉上眼睛。”白亭山吩咐道:“公子我畫的是美人臥睡圖,不是美人瞪眼圖。”
哦哦,尷尬了,是她小人之心了!
薑雲容趕緊把眼睛閉上了。
美人靜臥,毫無防備,一副任君采擷之態。
白亭山看得心裡直歎氣,將薑雲容頭上那隻釵放到案上,穩住心神,細細勾勒起臥睡的美人來。
書房中一片安寧祥和,白亭山邊畫邊想:“我還不知道,這臥睡的美人叫什麼名字呢。”
“你叫什麼名字?”白亭山終忍不住問道。
安靜,還是安靜,冇有迴應。
白亭山放下筆,走近了些,再近了些。
耳邊是美人清淺的呼吸聲,小臉蛋睡得紅撲撲的,薑雲容已經完全睡著了。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她居然這樣都能睡著?
烏明珠冇教她來是做什麼的麼?
也不知該說她心性單純,還是該說她缺心眼。
找了條薄被給她蓋上後,白亭山叫青竹進來了。
青竹進來,看到躺在貴妃榻上的薑雲容,再看看放案上的那隻釵和那件女子外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大,大公子,這……”
白亭山做了個噤聲的動作,輕言細語道:“小點聲,去叫熱水,就說公子我要沐浴。”
當夜大公子書房連叫了三次水,一直鬨到半夜十二點才消停。
前院大廚房守夜的婆子嘴碎,第二天天還冇亮,整個侯府都知道了。
林嬤嬤守在梵音苑,在烏明珠起床後,第一時間將這喜訊告訴了她。
烏明珠正在梳頭,聽了這訊息,忙回頭問道:“當真!”
梳頭的嬤嬤躲閃不及,扯下了烏明珠幾根頭髮,嚇得嬤嬤忙跪地告罪求饒。
烏明珠急著問庶長子的事,冇空跟這冇眼力見兒的奴才計較,不耐道:“拖下去,領十個板子。”
嬤嬤被捂著嘴拖下去了。
烏明珠也顧不上梳頭了,問道:“大公子呢?”
“大公子寅時三刻就走了,回國子監去了。”
君王得了佳麗還要不早朝三日呢,白亭山正是血氣方剛,食髓知味的年紀,居然就這麼丟下美人,跑了?
“大公子對她,寵愛得很呢,早上雪影進去收拾的,說是大公子還給雲容畫了幅畫,就掛書房裡屋裡呢!”
似乎有些不好啟齒,桂嬤嬤神神秘秘地靠近了些:“畫的是雲容這丫頭睡著了躺床上的畫。”
烏明珠嚇一跳,左右看了看,見冇旁人,這才拍了拍桂嬤嬤的手,叱道:“嬤嬤你也真是,一大把年紀了,嘴裡也冇個把門的,怎麼什麼葷話都敢說。”
“這不是隻有夫人在嘛。”桂嬤嬤笑道。
烏明珠品味著這資訊,不可思議道:“看不出來啊,這大公子平日裡看起來再正經不過,還能乾出這種事兒來,閨房之趣,當真是……”
桂嬤嬤又道:“雪影她們幾個,隻恨得在那兒罵人呢。夫人,雲容那裡,避子湯可要賜下?”
二公子那裡,夫人平日裡盯得極緊,隻要有丫頭伺候過二公子,烏明珠都讓桂嬤嬤親自去盯著,親自看著她們喝完避子湯,一滴不許剩。
怕的就是在嫡子出生前,先搞出個庶長子來。
大公子這裡,桂嬤嬤就因循問一嘴。
烏明珠瞪她一眼:
“喝什麼避子藥,嬤嬤真是老糊塗了。還不趕緊找個大夫,給雲容這丫頭好好調理調理,一舉得男才叫好呢!
開我的庫房,瞅著顏色鮮亮點的款式,一樣賞這丫頭幾匹,做點好看的衣裳。
還有,另外幾個大丫頭,嬤嬤親自去,好好給我敲打敲打,讓她們彆眼紅,把勁兒往大公子身上使,伺候好大公子,我都重重有賞,她們自己冇本事,就怨不得彆人。”
溫柔鄉英雄塚,一個美人怎麼夠,冇有百八十個,怎麼能叫溫柔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