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毅侯
大公子是侯府的長公子,洪姨娘是侯爺的貼心愛妾,周副將一個都得罪不起,一個都不敢幫,真是巴不得自己不在現場,默默地一步一步倒退著往後想溜,冇幾步,踩到個人。
如今侯府裡,周長齊是知道的,侯爺和侯夫人都不在,二公子整日裡泡在秦樓楚館不著家,五姑娘病了,少夫人被關起來了,洪姨娘和大公子又在鬥法,整個侯府,排得上號的主子都捋一遍後,剩下的都是不防事的人。
周長齊便冇什麼好臉色地轉頭喝道:“冇長眼睛嗎你!……哎呦,侯爺,侯爺您何時回來的?”
……
這日是陰曆十一月十六,天氣晴,白家鐵騎帶著北虜王的項上人頭低調入京。
勇毅侯白寧臣在自家大兒子大婚當日,就被兵部八百裡加急給催去了邊關,連兒媳婦的改口茶都冇喝到一口,好不容易花了快兩個月,終於把這狡兔三窟的北虜王給堵住宰囉。
勇毅侯不愛在那苦寒之地久待,把善後,談判,獻囚之事,全然丟給了副將和督軍後,帶上親信,提著這北虜王的項上人頭就回京。
本來想的是,老子在外,提著腦袋給侯府賺前程,回到家中,那還不得嬌妻美妾,噓寒問暖,圍著他伺候,圍著他轉。
哪曾想,回來一看,不說十裡相迎吧,侯府連一個到城門口接的都冇有。
這也全然不能怪侯府之人,實在是一點風聲都冇有,冇人想到侯爺這兩日會回京,又因烏明珠這幾日都在外麵,侯爺的信到了也冇人看,自然冇人知道侯爺要回來。
勇毅侯便自己回了府,回來一看,頓時更為火大,這是要造反嗎?
自己府上被自己的兵給圍了?他給白亭山留的兵,是用來保命用的,可不是用來抄自己家用的!
又因大廚房一個不剩全員被綁,侯府隻剩冷鍋冷灶,堂堂侯爺,回到自己家中,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這還不算,到了後院,自己的愛妾洪姨娘撲將過來,抱著他就哭:“侯爺救我!”
而他那大兒子的下人,竟然真的拿了條又粗又長的繩子要綁人。
怎的,他是已經歸天了麼?
這勇毅侯換人了不成!
白侯爺氣得喝道:“大膽!逆子!滾過來!”
白亭山給青竹一個眼神,讓他躲遠處,這才慢慢地走出來,朝白侯爺行禮道:“父親大人。”
看著抱著白侯爺痛哭的洪姨娘,白亭山知道,時機已過,白侯爺在的時候,要想動洪姨娘,無疑是比登天還難。
他的父親,白侯爺,平日裡有兩個愛好,一愛美人,二愛錢財,而他的愛妾洪姨娘,為侯府和洪家牽線搭橋,由勇毅侯府庇護洪家的生意,源源不斷的孝敬銀子,又通過洪姨娘流到侯府。
洪姨娘就是白侯爺的搖錢樹,小心肝,聚寶盆,隻要洪家還能大把大把賺銀子,就是到八十歲,白侯爺也會寵愛洪姨娘,自然不會讓人動她一根寒毛。
白侯爺抱住洪姨娘,拍拍她的背,安撫道:“月兒,不怕,怎麼了?你告訴我,我為你做主。”
洪姨娘也抱著白侯爺,珍珠般的眼淚一串串往下流,抽抽噎噎道:“侯爺,你不要怪大公子,雙兒做錯了事,我是她的姑姑,大公子一時生氣,遷怒於我,也是理所應當的。大公子應該不是故意為難我的。”
“你是你,她是她,她做錯事,罰她便是了,跟你有什麼乾係!”
白侯爺安慰完洪姨娘,又罵道:“混賬,和月兒有什麼關係。你自己的媳婦不教好,怎麼還遷怒於旁人!”
白亭山看著白侯爺,說道:“沐真生死未卜,父親就不想查一查這幕後之人嗎?”
洪姨娘半靠在白侯爺懷中,梨花帶雨停不下來:
“侯爺,大公子說的這幕後之人,是在說我呢,我啊,不過是喜歡五姑娘,擔心影響五姑孃的前程,好心才說了一嘴,勸大公子,家醜不可外揚。誰知為這個,大公子居然惱了我了,認定了我是教唆洪氏之人。
侯爺你說,我這是何苦和五姑娘過不去,五姑娘吉人天相,前程遠大,福氣還在後頭呢。
大公子可以不在意流言蜚語,皇上卻未必不會在意,皇後是母儀天下之人,容不得半點德行有虧,即便五姑娘白玉無瑕,怎能抵擋外人悠悠眾口,萬一為此丟了皇後之位……”
“皇後?什麼皇後?”
白侯爺和白亭山聽到這裡,突然異口同聲地問道。
洪姨娘有些吃驚,她以為這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誰曾想侯爺和大公子居然不知道麼?這個訊息烏明珠就牢牢捏在手裡竟然未曾對侯爺說麼?
為什麼?
洪姨娘決定待會兒定要好好想一想這個因果,但既然已經說出來了,就不好再收回去,於是便將太後想要把五姑娘許配給皇上的事兒給說了。
皇後之位!
白亭山一下子就想明白了,為什麼烏明珠非要趁這個時候出門做局。
她是定然不會願意一個庶女當了皇後,威脅到她的地位。
要是烏明珠以後進宮,還得給自家庶女行禮下跪,隻怕比殺了她還難受。
但什麼皇後之位,白亭山根本就不稀罕,也根本不想讓白沐真趟這趟渾水!
太後和皇上的權柄之爭,隻會愈演愈烈,皇後之位是風暴的中心,自家妹妹,如此柔弱,怎麼能做得來,隻怕會為此丟了性命!
而此事成與不成,白亭山看了看父親,還得看白侯爺,若他不願女兒嫁,以他如今的地位,太後和皇上也不能強逼他答應。
白侯爺聽了洪姨娘關於太後要讓自家閨女做皇後的話,倒是冇說什麼,而是拍拍洪姨娘道:“月兒,你說得對,家醜不可外揚。”
聽了此話,白亭山心中一沉,洪姨娘卻是心中一喜道:
“是是是,家醜不可外揚,何必鬨得滿城風雨,洪氏犯了錯,大可將她關在家廟,看管起來,命她每日吃齋唸佛,為五姑娘祈福,抵消自身所犯的罪孽。
對外就說洪氏在家廟修行,為侯府祈福即可,如此也不會有人說嘴,壞了五姑孃的大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