顛倒黑白
周副將領了命令就要去報官,到了洪冰雙小院門口卻被洪姨娘攔下了:“周大人,不知大人要去何處?”
周副將是認識洪姨孃的,侯爺頗為寵愛洪姨娘,十幾年不改,洪姨娘地位穩固,因而侯爺的屬下對洪姨娘都頗為客氣。
但大公子新娶的少夫人又是洪姨孃的孃家侄女,少夫人毒殺五姑娘,這事兒就比較尷尬。
周副將吞吞吐吐地說:“這個,大公子讓我去報官。”
洪姨娘已經在門口等了許久了,今日突然侯府被圍,廚房的人又儘數被抓,到後來連洪冰雙的院子都被圍了,洪姨娘便知,定是出事了!
而且這事兒還跟洪冰雙脫不了乾係。
洪姨娘偷偷摸了錠銀子給周副將,問道:“不知大人因何事報官?”
周副將不怕得罪少夫人,但卻不敢得罪洪姨娘,這可是侯爺心尖尖上的人,他哪裡得罪的起呀!
因而周副將便收了她的銀子,賣她一個好,輕聲說道:“少夫人指使丫頭綠藻,給五姑娘下毒,已經招了,因而大公子要卑職去報官。”
洪姨娘聽得是匪夷所思,這段時日,洪冰雙老是去找白沐真,她還當她是聽進了勸,要好好與五姑娘搞好關係,這樣自然能籠絡住大公子。
誰曾想,她居然膽大包天,乾出這投毒的勾當!
她怎麼敢!她到底是為什麼?白沐真能礙著她什麼事?她是不是有病!
隻能說瘋子的思維,讓同為洪家出身的洪姨娘也跟不上。
洪姨娘孃家侄女多,她也可以不管洪冰雙,隨她去死。
但是洪冰雙乾的事兒太大了,大到同為洪家人的洪姨娘必定會受牽連,甚至整個洪家人都會受牽連。
洪姨娘必須把這件事兒摁下來,讓它悄無聲息地過去,這纔不會牽連到自己和洪家。
否則,若這事兒真的抖出去,旁人纔不管洪冰雙是誰,在外人眼中,她們都是洪家的姑娘,都是洪家的人,洪家姑孃的名聲,洪家老爺的官聲,就全完了。
洪姨娘又摸出一錠銀子,對周副將說:“大人可否容我與大公子說兩句話,再去不遲?兩句就好,必然誤不了大人的事兒。”
見周副將有些遲疑,洪姨娘又道:
“堂堂侯府之家,少夫人毒殺侯府姑娘,若報了官,傳出去,鬨得滿城風雨,讓侯爺的臉麵往哪裡放?
周大人,也該為侯爺考慮考慮,這朝堂上,有多少人眼紅侯爺戰功赫赫,若是被政敵藉機彈劾,被皇上問一個治家不嚴之罪,周大人,你可擔得起這責任?”
周副將自然擔不起這責任,也不想擔這責任,隻說道:“那姨娘,你快著些。”
攔住周副將後,洪姨娘便進了洪冰雙的小院,洪冰雙透過窗戶紙看到洪姨娘進來,忙大叫道:“姑姑,姑姑,姑姑救我!”
閉嘴!我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纔有你這麼個討債鬼的侄女!
洪姨娘心裡恨洪冰雙恨得牙癢癢,並不理她,先去見了大公子。
“大公子可是要報官?”
見了白亭山,洪姨娘開門見山道:
“洪氏確實有錯,死不足惜,但未必要報官,也可用家法處置,大公子春闈在即,也要為自己的前程想一想,鬨將出去,惹人非議,後院不平,私德有虧,怕是會影響大公子的科考。”
白亭山知洪姨娘口齒一向伶俐,冷笑道:
“倒勞煩洪姨娘如此費心為我考慮,隻是不過一科舉,便是影響了又如何?我一堂堂侯府公子,還單指著科舉這一條路吃飯不成。
洪姨娘既然來了,倒讓我想起來,洪氏進門不到兩月,哪裡來的這麼大的膽子,怕是有能言善辯者在幕後教唆挑撥。
我想請洪姨娘幫我想一想,這幕後教唆之人是誰?今日我非好好查一查不可。”
十年前蘭姨娘暴斃之事,與這洪姨娘也脫不了乾係,他還冇去找她麻煩,她倒先自投羅網,撞了上來,既然如此,不如趁這個機會,侯爺不在京城,一併綁了,一併審問。
洪姨娘一噎,白亭山長年在國子監讀書,她又是女眷,為著避嫌,和他也幾乎冇打過交道,今日這一照麵才知這也是個硬茬子。
因而洪姨娘話頭一轉,又說道:
“大公子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該為五姑孃的前程考慮考慮,鬨將出去,旁人必然揣測,好端端地,少夫人為何要毒殺五姑娘,難道五姑娘就一點錯冇有?
我知大公子和五姑娘是一母同胞的兄妹,清清白白,乾乾淨淨,但架不住人心惡毒,惡意揣測之下,若是傳出什麼不乾不淨的話來,可如何好?讓五姑娘如何在京城立足?”
白亭山真是要給洪姨娘這顛倒黑白,信口雌黃的本事給氣笑了,回道:
“洪姨娘真是好口才,你們洪家,殺人下毒的事兒都乾得出來,都不怕人說,我與沐真怕什麼?你這下毒之人的姑姑都好好地站著,都有地方站,沐真如何就不能立足?
洪姨娘有這閒工夫關心他人的前程,不如關心關心自己的前程吧。
青竹,幫我請洪姨娘下去,找個清淨之地,再請京城府尹幫我好好問問,是不是洪姨娘平日裡也這般能說會道,是非不分,唆使挑撥,才教出洪氏這般大逆不道的混賬東西!
如若洪姨娘不是同謀,為何要一再為洪氏遮掩辯駁?”
青竹剛就在外麵站著守著,聽白亭山如此說,拿了根又粗又長的繩子就闖了進來,便要將洪姨娘綁了去。
洪姨娘不知這白亭山竟如此油鹽不進,全然說不通還敢動手,袖子一甩,朝要上來抓她的青竹喝道:
“大膽!放肆!你敢碰我!若被侯爺知道,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青竹可不管這麼多,他是白亭山的下人,他就聽白亭山的,侯爺遠在天邊,一年都見不到幾回,怕他做甚,於是上手又要抓洪姨娘。
洪姨娘真是要被這不按常理出牌的兩主仆給氣死了,轉頭就往外跑,一邊跑一邊喊:“周長齊!周長齊!快攔住他!”
青竹在後麵緊追不捨,不依不饒,也叫道:“周將軍,大公子有令,你可是要抗令不成?”
兩人竟然圍著洪冰雙的院子轉起圈來。